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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柏馆，学生会总部。
大厅里弥漫着一种说不清是沉重还是亢奋的气息。
长桌上的战术地图还保留着自由一日最后的标记——那是恺撒和楚子航被路明非“击杀”的位置，有人用马克笔在坐标旁边潦草地画了个骷髅头，旁边标注“S级新生出没注意”。
学生会全体成员聚集在这里，没有人开香槟，没有人讨论战后派对，因为今年的自由一日没有赢家。
或者说，赢家不属于他们中的任何一方。
“诺顿馆的使用权限。”一位学生会干部打破沉默，带着不甘的情绪说，“路明非没有加入任何社团，所以今年诺顿馆不属于学生会也不属于狮心会。我们跟楚子航争了一天之后，最后被一个新生——”
“被一个新生光明正大地从正面击溃了。”恺撒接过话头，语气平淡得不像在谈论一场失利。
他端起桌上的威士忌喝了一口，放下酒杯时嘴角浮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过，有一件事比诺顿馆更重要。”
“什么？”
“路明非和上杉绘梨衣。”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知道这两个名字，想不知道都不行。
校园论坛的首页头条已经连续三天被他们占据，芬格尔的系列报道从【双S碾压自由一日】写到【S级新生课堂首秀：刀术课让楚子航换了三把木刀】，点击量不断刷新记录，每篇文章都在学生会跟狮心会伤口上撒盐。
但是此时从恺撒口中说出这两个名字，突然之间就有了与论坛头条截然不同的分量。
“路明非同时接住了我和楚子航的合击。”恺撒把酒杯放在桌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在卡塞尔学院，能做到这一点的，除了校长，我不做第二人想。他靠的是纯粹的战斗技巧、预判和反应速度，这意味着他还有底牌，而他旁边那位上杉绘梨衣——”他停顿了一秒，“虽然从头到尾没有出手，但同为S级血统，想必也相差不会多。”
有人小声补充了一句：“据说她的言灵是审判，芬格尔看到的，她在进入战场前画了战斗计划图，只有四个字，一个审判，一个全灭，被路明非阻止了。”
大厅里发出一阵倒吸冷气的声音。
言灵审判，序列号111。那是他们只在教科书上见过的言灵。
恺撒没有回应这个补充，因为不需要。他继续说下去：“两个S级。一个在战场上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另一个还没有出手但已经足够让知情人心悸。如果他们加入狮心会，明年、后年、大后年的自由一日，我们都不用打了。”
“必须抢在楚子航前面！”一个学生会干部站起来，拳头砸在桌面上，
“同意！”
“可是怎么抢？”有人冷静地提出了现实问题，“路明非从入学到现在，身边一直跟着那位上杉小姐。送礼？他是S级，奖学金比我们都高。谈条件？他连恺撒老大和楚子航的面子都不给。用武力——那个就算了，打不过。唯一的突破口——”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靠在窗边、从头到尾没说话的那个红发身影。
“诺诺。”
如果说整个学院里对这对神雕侠侣最了解的人是谁，那么绘梨衣的室友，路明非的引路人—小巫女陈墨瞳就是了。
诺诺正低头翻着手机里的论坛，屏屏幕上的内容是芬格尔最新发布的头条：【双S级新生同居实锤？本报记者芬格尔冒死跟拍！】。
配图是一张模糊到近乎印象派的照片，勉强能辨认出男生宿舍门口两个依偎在一起的人影，红发垂在墨绿色校服上，另一个人的手搭在她肩上，光线昏暗，构图感人，像是某部小众文艺片的截图。
评论区已经炸了，有人在质疑芬格尔的新闻伦理，有人表示芬格尔应该拿普利策奖。
诺诺翻完评论区，面无表情地收起手机，抬起眼皮，目光扫过满屋子期待的面孔。
“你们知道绘梨衣昨晚干了什么吗？”她的语气很平静，“半夜两点。我以为她睡了。我睡得正香，忽然听到门开了，轻得像是猫用肉垫在推门。我睁眼一看，人没了。”
学生会成员们面面相觑。诺诺继续说，语速越来越快：“我以为她去洗手间。结果等了十分钟没回来。我下床去找，洗手间空的。我当时脑子里闪过至少三种绑架S级新生的战术方案——是，我在执行部实习过，我想的就是这些。”
“我差点就要按警报了，然后芬格尔给我发了条消息。”
她举起手机，把那条消息念了出来：“你室友在我师弟床上，睡得挺香。配图就是论坛上那张。”
大厅里安静了一秒。然后有人没憋住笑了一声，紧接着整个大厅爆发出一阵哄笑。连恺撒都摇了摇头，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下去。
等笑声平息后，诺诺把手机放在桌子上。“早上遇见她去洗手间的时候，她怀里抱着枕头，头发乱蓬蓬的，像鸟窝一样，校服也皱巴巴的，活脱就是一只从别人被窝里钻出来的猫。你们觉得她见到我之后的第一反应是什么呢？”
没有人能够猜到。
“她在便签本上写‘早上好’，画了一个笑脸之后就走了。”诺诺伸出手指一件一件的数着，“不脸红，不紧张，没有感觉到被发现了，那个表情就是问我‘有什么问题吗？’”
她顿了顿之后就把手机放回口袋里，语气也从之前的吐槽变成了一种比较认真的状态。
“你们想拉拢的不是两个人，这两个人加在一起才等于一个完整的单位。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分开他们—学生会不能，狮心会不能，蛇岐八家也不能。”
满屋子的人都安静了下来，刚才那个最先站起来的学生会干部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行吧。我试试。”她朝门口走去，步伐恢复了惯常的大姐头节奏，她推开门的瞬间停了一下，偏过头，侧脸被走廊灯光打出一个漂亮的轮廓。
“恺撒，你欠我一瓶好酒，是真正的好酒。这活儿比你想的难一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