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塞尔学院的蜂鸣报警器如前世一样发出了警报。
那声音很尖锐,很快,好像有无数根钢针同时刺入耳朵里一样,所以一听到的人都会马上明白一件事:这不是演习。
诺诺立马跳下床,第一件事就是跑到对门路明非的宿舍。
她穿了一件印有【加州旅馆】字样的旧T恤,头发乱蓬蓬的,像是被台风吹过一样,她赤着脚走在冰凉的走廊里,一脚把路明非的宿舍门踹开了。
芬格尔从上铺蹦起来,脑袋撞到了天花板上发出“咚”的一声响,然后捂着头钻进了被子里。
诺诺不理他,直接走到窗户边的床位上把路明非的被子拉开了。
床是空着的。
被子里只有一团枕头,一张便签纸,在便签纸上画了一只竖起大拇指的兔子,并且歪歪扭扭的写着:“Sakura和绘梨衣先走了。”
诺诺看着那只兔子三秒钟之后就转过头来看向芬格尔。
他已经完全清醒了,抱着被子发抖,样子很像被探照灯光照过之后的偷吃狗。
“他人呢?”诺诺问到。
“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睡觉前他还在!还说今天要交炼金实验报告!”芬格尔举手表示自己是清白的,突然想到什么之后,声音就低了下来,眼神中流露出新闻工作者特有的警觉,“等等。那个警报……和师弟有关吗?”
诺诺没有开口。她已经转身跑出宿舍,赤脚走在走廊的瓷砖上,脚步声清脆而急促,如同急雨敲打在玻璃窗上。
与此同时,图书馆。
路明非和绘梨衣是第一个来的,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面无表情的像在等待一趟晚点的地铁。
当警报响起的时候他正在诺玛系统中查阅格陵兰冰海事件的资料,在诺玛安全协议被触发时他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上一辈子他听过这个声音很多次,已经把这归类为“背景噪音”,他知道诺玛是他这边的人,或者说,是废柴学长的人。
绘梨衣站在他的身边,左手拿着便签本,右手拿着笔,在画一个戴着安全帽的火柴人,安全帽上歪歪扭扭的写着“Sakura”,火柴人的旁边还有一支箭头指向屏幕。
之后主控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第一批学生进来的时候还穿着睡衣,头发乱蓬蓬的,眼睛里都是被警报声从床上拽起来之后的迷茫。
之后就是第二批,第三批。
学生会由恺撒带领着占据了左翼的工作区,狮心会则由楚子航带领着占据了右翼的工作区。
零把俄文诗集抱在怀里坐在最里面的位置上,屏幕上的代码已经很快的开始跳动了。
芬格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混了进来,怀里抱着笔记本电脑,耳机戴在脖子上,嘴里还含着一块没来得及咽下去的面包。
当教授学生们开始努力的时候,路明非也开始了他的努力。
他轻轻的说了一句“Black sheep wall”。
过了几秒之后,旧路断绝,生门打开
路明非没有去看屏幕上的绿色信号灯和身后的欢呼,而是转过身去望着窗外的黑夜中三峡的方向。
绘梨衣站到他的身边,把便签本翻到最新一页给他看。
上面画了两个火柴人:一个背着刀的忍者,一个扎着马尾的大姐姐,站在一扇青铜大门之前。
她在他的手中画了一个圈,那意思是在说:她们会回来的。
路明非心中默默的祈祷着。
“麻衣,樱。祝你们好运。”
与此同时,在三峡水下,青铜城旁边被声呐标记为盲区的一个洞口处。
一艘没有标志的小型静默潜航器停在两根青铜柱之间,紧贴着岩石。外层覆盖着吸波材料,在水下声呐扫描的时候它只是一个形状很奇特的花岗岩。
艇舱里面,酒德麻衣正在调整冥照的言灵输出频率,今天她没有穿平时那些花里胡哨的忍者装束,而是一身黑色鲨鱼皮潜水服,手腕上绑着两把附魔短刀,刀身上暗红色的炼金纹路在昏暗的舱内灯光下发出幽幽的光,她把头发扎成一个利落的马尾,露出长长的脖子。
“这是军队用的吗?比我在执行局见过的所有东西都要先进得多。”她拍了拍潜艇的内壁,好像在夸奖自己刚买的一辆跑车,“老板的关系越来越牛了啊!连这样的东西都能弄到手,我在关东支部的装备清单上见过类似型号的东西,但是那台比这台大很多,噪音也很大,根本无法潜行到这么近的距离。”
“不是学院出产的。”矢吹樱说话还是那么简短。
她坐在麻衣旁边,也在整理自己的装备,穿的是一样的黑色鲨鱼皮潜水服,在腰部的位置比麻衣多出了一排炼金手里剑,每把炼金手里剑的刀刃上都有哑光黑色的防反光涂层。
她用手指轻轻敲打潜艇的内壁,听到了沉闷的声音,“复合材料。吸波层厚度不低于3毫米,焊接工艺不按军用标准来执行,比军用标准高两个等级,黑市上是没有这种东西的。”
“你不会感到好奇吗?”
“我是一名忍者。”樱把最后一枚手里剑插到腰间之后,语气很平静的说,“忍者不需要有问题,只需要完成任务。”
“看来忍者也有八卦的和不八卦的。”麻衣笑了笑,然后低下头继续调频率。
樱没有抬头,她的手指一个接一个的抚摸着腰间的手里剑。
舱内非常安静,两个忍者都不再出声了。她们各自进行装备检查,动作迅速且无声。
舱壁上深度计所显示的当前深度为八十五米,声纳探测器显示龙侍已经过了第三道青铜门,距离叶胜和亚纪不到三百米。
麻衣将附魔短刀从手腕上取下,放在手中之后又递给樱。
樱默默的戴上口罩,拿起短刀苦无之后就看着麻衣,等待她的命令。
“冥照开启。大约三分钟就能到指定地点。记住,全程隐身,只打辅助。功劳归于学院,我们只是路过。”
樱点了点头,深潜器底部的舱门无声的打开,冰冷的长江水涌入舱内,两个忍者如同两尾黑鱼般无声地滑入了黑暗的水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