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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金鱼雷发射管已经注水加压，贤者之石弹头被推入弹舱，火力组全部就位。
他不知道水下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声呐上那个巨大的龙类信号正在以越来越快的速度向水面方向逼近，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追踪都快，狂暴、凶狠、充满破坏欲，像一颗即将破水而出的活体鱼雷。
而这也是麻衣和樱的引导目标，让摩尼亚赫号的火力官看到最清晰的射击窗口。
学院的火力齐射在龙侍破水前就炸开了。两枚炼金鱼雷从摩尼亚赫号侧舷发射，在水下划出两道白色航迹，三枚贤者之石弹头紧随其后从甲板发射器射出，拖着暗红色的尾焰斜插入水。
龙侍感应到了危险，但它被疼痛和追击蒙蔽了其他感官，它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个怎么也追不上的隐形敌人，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鱼雷航迹，也没有注意到头顶正在高速逼近的弹头。
麻衣在鱼雷入水的前一刻猛然改变了冥照的折射方向，整个人的位置在视觉上横向偏移了半米，这半米就是她的撤离窗口。
她贴着岩壁全速侧移，同时用狙击枪打出最后一发炼金子弹，不偏不倚正中龙侍的后脑下方，将它最后一刻试图逃离的抬头动作强行打断。
龙侍被这一枪打得猛地在水中翻滚，彻底失去闪避角度。冲击波将她重重撞在青铜柱上，后背砸上青铜浮雕的棱角，剧痛沿着脊柱炸开，嘴里涌上一股血腥味。
她没有擦嘴角的血，只是盯着爆炸中心，确认没有动作，然后才按下通讯器：“两发。命中。目标重创。补刀机会成熟。”
樱的回答是阴流无声的震颤。她从青铜柱后现身，双手同时扬起。
数十枚炼金弹头碎片从龙侍周围的泥沙中浮起，在爆炸的火光与水波的掩护下，从四面八方扎进龙侍的头部，封死它最后的生机。
曼斯·龙德施泰特教授站在舰桥指挥台前，看着声呐屏幕上那个巨大的红色光点彻底消失。
他身后爆发出欢呼声，有人拍桌子，有人把烟灰缸碰翻在地上。
曼斯没有欢呼，他只是看着屏幕上那消失的信号，低声说了一句：“目标，确认击杀。”
他没有加“龙王”这个头衔。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今晚的胜利有些地方不太对，太顺利了。
龙侍的追击路线太直，攻击节奏太被动。
但他没有证据，他也不会在今晚这个时刻去追问任何问题，等报告交上去再说。
龙侍毙命的瞬间，两人立刻借助爆炸的水流冲击贴着岩壁潜回暗洞，微型静音深潜器已经自动启动待命，舱门在她们身后无声闭合。
樱沿途用阴流搅动水流，将打斗痕迹冲刷干净。
麻衣全程保持冥照，确保没有任何水下摄像设备捕捉到人影。
深潜器沿下游航道静默驶离，外壳上的吸波涂层让它在声呐屏幕上彻底消失。
艇舱内部，酒德麻衣靠在舱壁上，扯下已经破损的潜水目镜，左肩的鲨鱼皮潜水服裂了一道口子，渗出的血迹被江水冲淡成淡粉色的水渍。
矢吹樱坐在对面，摘下面罩，将狙击枪放回武器柜。
她的呼吸比平时急促了几分—阴流长时间的精密操控需要极度专注，她没有犯任何错误。
沉默了很长时间后，麻衣忽然笑了一声，是从战场上下来的疲惫和轻松混杂在一起的笑。
“刚才龙侍甩尾那一下，我以为你会躲不开。”麻衣说。
“我只躲不开你的刀。”樱连眼皮都没抬。
麻衣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大声了，笑声在狭小的艇舱里回荡，被吸音壁板吸收成闷闷的回声。
她把头仰靠在舱壁上，闭着眼睛。“今晚回去跟老板汇报。汇报完你去哪儿。”
“回学院。我的任务还没结束。上杉家主还在学院，少主把她的安全交给了我。”
“你呢。”
“回家睡一觉。”麻衣睁开一只眼睛，“你没受伤吧？”
“没有。”
“那就好。”麻衣闭上眼睛，把那只没受伤的手臂搭在额头上挡住舱顶的红色照明灯，
樱沉默了片刻，从腰间解下麻衣借给她的那柄附魔短刀，刀刃上还残留着龙侍的血迹，在舱灯下泛着幽幽的暗红。
她将刀身擦拭干净，倒转刀柄，递回给麻衣。
“姐妹重逢是好事。”樱说。
“是啊。”麻衣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像是怕被舱壁的吸音材料之外任何东西听到，“但她认出我之后，我连一句话都不能跟她说，连点头都不能，哪怕她近在咫尺。”
舱内安静了很久。
“她知道你在。”樱说，“她知道你不能现身。但她知道是她的姐姐救了她。”
.......
摩尼亚赫号，甲板。
叶胜和亚纪并肩坐在舷梯旁，身上披着塞尔玛递过来的保温毯。舰上的医务官正在给他们做简单的检查。
两人都只是轻度缺氧加多处擦伤，没有骨折，没有内脏损伤，对于一个刚从龙侍追击中逃回来的人而言，这已经算是奇迹。
亚纪的目光越过船舷，看着漆黑的江水。水面下再也没有暗金色的眼睛闪动，只有摩尼亚赫号探照灯投射在水面上的光斑在轻轻晃动。
“姐姐，走了吗。”亚纪轻声问。她用日语自言自语，声音低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握住了她攥紧保温毯边缘的手指。叶胜没有看她，只是把她的手握得和在水底时一样紧。“你的姐姐很厉害，她不会有事的。”
亚纪低下头，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知道姐姐还活着，知道姐姐就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继续执行着不为人知的任务。
而她唯一能帮姐姐做的事，就是假装今晚没有在水底看到她的脸。
......
卡塞尔学院，图书馆地下主控室。
诺玛的屏幕上，长江水域的龙类信号彻底消失。
曼施坦因教授摘下眼镜，瘫坐在椅子里，衬衫后背全湿透了，学生中有人开始鼓掌，然后是所有人。
恺撒靠在椅背上呼了口气，楚子航没有说话但嘴角的弧度比平时柔和了半分。
芬格尔站在角落里猛敲键盘，把“摩尼亚赫号确认击杀龙王”几个字加粗三遍，标题字号拉到最大。
路明非看着声呐图像上消失的信号。他知道真相，学院击杀的是龙侍，不是龙王。
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叶胜和亚纪活着回来了，重要的是那对姐妹完成了重逢，重要的是他欠了两辈子的债，今晚又还了一笔。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加密频道里躺着两条新消息。
第一条只有两个字：“搞定。”
第二条是一个表情包，一只黑猫用爪子比了个耶。
他关掉屏幕，把手机放回口袋，没有回复，麻衣也不需要回复。
然后他转向绘梨衣。
她从头到尾没有离开过他的身边，便签本摊在膝盖上，最新一页画着两个火柴人。
一个短发，一个高马尾，站在一条刚刚画上去的船上。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
“おかえり。”
（欢迎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