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昂热已经没了和“奥丁”周旋的心思。
龙王出逃是头等大事，比起这个神秘的面具人，杀死龙王、确保原计划的顺利才是当务之急。
但他也没打算就这么放对方走。站在龙类那边的人，无论是什么人，都是他的敌人。
“阁下的戏演得不错。”昂热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点冷嘲，“拖了这么久，研究所里的你的同伴，应该跑出去不少距离了吧。”
路明非心里咯噔一下。
被识破了？
他面上却丝毫不显，反而低笑了一声，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王，不需要同伴。”
“不必故弄玄虚了。”昂热缓缓抬起折刀，刀尖指向路明非，“把你留下来，慢慢问，总能问出来的。”
一旁的风间琉璃也反应过来了。
他被耍了。
这个人既不是帮他的，也不是帮卡塞尔的，自己和昂热斗得你死我活，反倒成了给人家打掩护的。
“好一个螳螂捕蝉。”风间琉璃的声音冷了下来，梦貘的领域骤然收缩，所有的精神力量都集中向路明非压过去，“黄雀在后，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命。”
三方的气势再次绷紧。
路明非夹在中间，表面稳如老狗，心里已经开始骂娘。
完了完了，装逼装过头了，这下要被两边一起揍了。
老唐你个不靠谱的倒是跑快点啊！想救所有人的大男主在今晚被群殴到出师未捷身先死那就太搞笑了吧！
他强装镇定地往后退了半步，一只手背到身后，装作要掏什么武器的样子，实则在琢磨怎么溜之大吉。
“想动手？”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就怕你们动手的功夫，该跑的，早就跑远了。”
昂热冷笑一声。
跑？
他守了卡塞尔几十年，要是能让一条龙在眼皮子底下跑掉，他这个校长也就不用当了。
守夜人的队伍现在应该已经到位了，那只刚苏醒的龙王，还有带走他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昂热先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折刀在夜色里划出一道细如发丝的冷光。
时间零的领域骤然铺开，周围的虫鸣、风声、远处零星的枪声，全都坠入了粘稠的静止里。
落叶悬在半空，尘埃定格成细碎的星点，昂热的身影化作一道淡黑色的残影，直取路明非的咽喉。
他没打算留活口，敢在卡塞尔的地盘上劫走龙王，就该有死的觉悟。
刀锋距离咽喉只剩三寸时，异变陡生。
路明非身周的空气同样轻微地扭曲了一下。
是同频的、时间流速放缓的震颤，尽管倍率远不及昂热的完整版时间零，大概只有五到十倍的感知加速，却硬生生将静止的世界撕开了一道缝隙。
路明非侧头、沉肩、抬手格挡，动作在昂热眼中从“近乎静止”变成了“缓慢但清晰”，漆黑的炼金短刀横在颈前，精准磕在了折刀的刀背上。
“叮——”
金铁交鸣的脆响在寂静的林间炸开。
昂热的瞳孔骤然收缩。
时间零？
怎么可能？！
这个言灵有多稀有他比谁都清楚，秘党近百年记录在案的持有者不超过五人，每一个都是在册的核心成员。
眼前这个戴着奥丁面具的人，不仅能在梦貘里保持清醒，居然还能释放同类型言灵进行对冲？
“你到底是谁。”昂热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波动，折刀压在对方的刀身上，力道不断加重。
路明非没有回答。
他心里也在叫苦。
弱化版的时间零是他从路鸣泽还回来的权柄里抠出来的残片，持续时间撑死十秒，倍率连昂热的五分之一都不到。
刚才这一下看着势均力敌，实则他的胳膊已经被震得发麻，血统灼烧感顺着血管往脑子里钻。
但装逼得装全套。
他借着对刀的反作用力向后飘退，脚尖点地的瞬间，言灵・阴流（序列号41）悄然发动。林间的气流瞬间紊乱，卷起漫天落叶与尘土，劈头盖脸地砸向昂热。
与此同时，他指尖弹出几缕微弱的电火花——言灵・雷池（序列号87），顺着紊乱的风弥漫开，刺得人皮肤发麻。
两个言灵，一前一后，衔接得行云流水。
昂热挥刀绞碎落叶，却被细微的电流麻了一下手腕，动作迟滞了半分。他落地后稳住身形，看向烟尘里的黑影，眉头拧得死紧。
阴流也就罢了，但雷池可是货真价实的高位言灵，极其罕见。可一个人，怎么可能同时拥有时间零和雷池？
混血种的言灵由血统决定，一人一序列，这是几乎龙族基因里刻死的规则。
哪怕是白王血裔的皇，也只是单言灵的极致，从没有听说过有人能同时掌握两种不同序列号的能力。
“阁下的能力，倒是让我开了眼界。”昂热缓缓握紧折刀，黄金瞳里的警惕翻了倍，“多重言灵……秘党档案里，从来没有过这种先例。”
一旁的巨石上，风间琉璃也眯起了眼。
他原本只打算用梦貘辅助施压，此刻也收起了漫不经心。
作为白王血裔的巅峰，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血统的边界，言灵是铭刻在基因里的印记，一个灵魂只能承载一种序列。
能同时操控气流与电场，还能使用时间零，这已经超出了混血种的范畴，甚至……超出了纯血龙类的常识，龙王的权柄也只是本系言灵，不应该会有多系的可能。
“有点意思。”风间琉璃低声说，袖中的短刀又握紧了几分，“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藏着多少本事。”
话音落下的瞬间，梦貘的精神尖刺再次袭来。这一次风间琉璃动用了全力，无形的精神力像针一样扎向路明非的识海，要直接搅碎他的意志。
路明非闷哼一声。
精神冲击比刚才更猛，他晃了晃身子，却没有倒下。
反而猛地抬起头，面具下的瞳孔泛起淡金——言灵・王之侍（序列号28）悄然开启，微弱的龙威自路明非身上扩散开，硬生生将梦貘的精神尖刺震散了大半。
同时他右手在树干上一按，言灵・蛇（序列号18）铺开生物电场，蛇穿透树木与岩石，瞬间锁定了风间琉璃的真身位置。
第三个，第四个。
低序号、中序号，风系、精神系、感知系……完全不搭边的言灵，像不要钱一样从这个人手里放出来。
昂热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不是混血种，你也不是龙类。”昂热的声音发沉，“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风间琉璃也从巨石上飘身落地，梦貘的领域不再大范围铺开，而是收缩成数道精神锁链，从四面八方缠向路明非。
他也看出来了，这个人的言灵虽多，却每一样都不算极强，胜在驳杂与出其不意。
只要锁住他的行动，胜负立分。
“能使用多种言灵，确实惊人。”风间琉璃的声音带着寒意，“可再多的花架子也没有意义。”
两面夹击再次成型。
昂热正面突进，时间零开满，刀光密不透风；风间琉璃侧面包抄，梦貘扰神，短刀专攻破绽。
路明非瞬间压力陡增，他只能靠着弱化版时间零勉强跟上昂热的节奏，同时不断切换低序号言灵周旋：用风行提速躲闪，用阴流扰乱刀路，用静电场干扰风间琉璃的近身，偶尔甩出一记弱化版君焰（序列号89），暗红色的火球炸开，逼退两人半步。
林间的景象诡异到了极点。
一个人，像行走的言灵辞典，风、火、电、精神、感知……各类能力信手拈来，每一种都不算顶尖，却偏偏衔接得天衣无缝，硬生生在两大顶级强者的围攻下撑了一轮又一轮。
“噗——”
漆黑的短刀擦着路明非的左臂划过，带起一串血珠。风间琉璃的刀上淬了微量龙类神经毒素，伤口处瞬间传来麻痒感。
路明非借着后退的力道撞进灌木丛，翻滚着躲开昂热紧随而至的斩击，同时双手按地，言灵・炽（序列号77）全力催动，点燃了地表厚厚的腐殖层。
浓烟瞬间腾起，混着刺鼻的气味，笼罩了方圆十几米。
“烟雾弹对我没用。”昂热的声音从烟雾里传来，冷得像冰，时间零领域里，烟雾的轨迹都清晰可辨。
“我知道。”路明非的声音从烟雾另一头传来，带着点喘息，“所以……这是给二位准备的惊喜。”
话音未落，浓烟里忽然亮起成百上千道细微的电弧。
是言灵・雷场，配合言灵・阴流的风势，均匀地弥漫在整片烟雾中。
电弧虽弱，却胜在密集，一呼一吸间都能钻进鼻腔与衣领，麻得人肌肉僵直。昂热和风间琉璃同时顿了一下，动作齐齐出现了迟滞。
就这迟滞的瞬间，路明非已经窜到了山脊边缘。
他的状态并不好，左臂流血，呼吸急促，弱化版时间零多次开启，脑子一阵阵发晕。多言灵的代价是巨大的，每多切换一种，血统的负担就重一分，再打下去，他非爆血失控不可。
必须走了。
他反手抓住山脊的岩石，正要翻身跃下——
轰——！！！
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从西北方向炸开。
西北方向……是老唐带着康斯坦丁逃跑的路线！
路明非心下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