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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三秒钟，没有人说话。
几百个混血种的目光在周敏皓和路明非之间来回移动，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狼，却不知道该扑向谁。
"不卖？！"3号包厢里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你们周家，是在耍我们？"
"请各位见谅。"周敏皓说，"按拍卖行的古规，卖家可以在落槌之前撤回拍品，以血脉与祖先之名，将拍品赠予指定之人。此规名为'天授转赠'，拍卖行近千年历史上，只动用过三次。今天，是第四次。"
他顿了顿，环视全场："周家以列祖列宗之名起誓，以娲皇后裔的血脉为凭，此赠，天地共鉴。"
满场哗然。
"千年三次？"VIP席上有人失声，"上次动用这规矩，还是拿破仑时代！"
"周家疯了吧？断龙台送人？！"另一侧包厢里，一个白发老人霍然起身，"我们千里迢迢从欧洲赶来，就为了看你们周家演这一出？！"
周敏皓没有回头，任凭身后浪涛翻滚
他把那只黑匣子捧起来，递给路明非："路明非先生，请收下。"
路明非大脑一片空白，他机械地伸出手，接过那只匣子。
匣子入手很轻，可就在他的指尖碰到匣壁的瞬间，一声极轻的嗡鸣从匣子深处传来。
仿佛它在说：你来了。
"天授转赠，公证成立。"拍卖师的声音在台上响起，带着一种如梦初醒的恍惚，"拍品断龙台，赠予17号，Ricardo M. Lu先生。此局已定，各方不得异议。"
这一声像是往油锅里泼了一瓢水。整个歌剧院炸开了。
3号包厢的帘子被猛地掀开，圣殿会的青年名叫齐格飞·冯·霍亨施泰因。
他探出半边身子，金发，黑色骑士服，胸口别着一枚银色的所罗门结徽章，声音冷得像刀："周家！你们把几个亿的买卖，变成一场儿戏？！所罗门圣殿会记下了！"
"圣殿会的骑士。"周敏皓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断龙台是周家的东西，周家想卖给谁就卖给谁，想送给谁就送给谁。东方人做事，向来如此。"
"你！"
"还有，"周敏皓的声音淡了几分，"这里是芝加哥，不是你们圣殿会的后院。赵旭祯在昆山做的事，周家还没跟你们算账。"
齐格飞的脸色变了变，胸口那枚银色的徽章在灯下闪了一下，终究没有再开口。
他摔下帘子，坐了回去，动作大得整面帘子都在晃。
"路先生……"唐森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你们中国搞建材的，都这么有面子？"
路明非："……我也不懂啊！可能老乡帮老乡……"
"一千万起拍，两个亿叫价，最后卖家白送。"唐森喃喃地说，"我活了三十二年，第一次见人把生意做成这样。你家里到底是干什么的？"
"搞建材的！真的是搞建材的！"路明非欲哭无泪，"Roma大哥，你别问了，我自己都懵着呢！"
唐森看看他，又看看那只黑匣子，忽然压低声音："兄弟，我劝你一句。这玩意儿价值两个亿，dollar！现在白送给你，你掂量掂量，这得是多大的坑，才配得上这么大的馅饼？"
路明非心里咯噔一下，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匣子，觉得它忽然重了起来。
绘梨衣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她举起便签本，眼睛里亮晶晶的，写："sakura，天上掉馅饼，馅饼好吃！"
路明非苦笑，小声说："掉馅饼也要看砸不砸得死人啊。"
绘梨衣歪着头想了想，又写："那我帮sakura接住。"
路明非忽然不觉得那么慌了。
不远处，3号包厢的隔壁，一扇深色的帘子后，昂热缓缓地把雪茄从嘴边拿下来。
"有意思。"他看向台上那个捧着黑匣子的少年，轻声说，"真是，太有意思了。"
昂热忽然想起秘党档案室里那本蒙尘的手记。
断龙台，这个名字他在档案里见过。
三次，每一次它出现，都伴随着龙的陨落，最后一次有记载的出现，是几十年前，在一座被烧成白地的城市废墟里。
那场大火烧了三天，没人说得清发生了什么，使用者和使用者的敌人，都被大火烧成了灰烬。
拍卖会散场。
宾客们三三两两地往外走，路过路明非身边的时候，目光都像探照灯一样扫过他和那只黑匣子。
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摇头，有人冷笑。
路明非抱着匣子走到门廊，一个人挡住了他的去路。
齐格飞。
他换了一件深色的长外套，金发在夜风里微微拂动，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路明非，像一头狮子看着一只误入领地的羚羊。
"Ricardo M. Lu？"他问，"还是叫你别的什么？"
"就叫这个。"路明非说，"搞建材的。"
"搞建材的。"齐格飞重复了一遍，目光把他从头打量到脚，最后落在他怀里的黑匣子上，"一个搞建材的暴发户，让周家把守了一千年的东西白送。你运气真好。"
"运气好，挡不住。"路明非说。
齐格飞笑了一下，那笑容冷得像刀锋："记住我的话，暴发户，圣殿会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拿不回去的道理。那柄剑，你最好抱紧了睡觉，因为总有一天，我们会亲手来取。"
"……那我可得给它上个保险，以防小贼。"路明非微笑。
齐格飞没有接话，转身要走，绘梨衣上前一步，挡在路明非面前。
她什么也没写，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看着齐格飞。
齐格飞走进夜色，声音从风里飘回来："后会有期，Ricardo M. Lu。希望下次见面，你还笑得出来。"
"路先生。"周敏皓在人群里截住他，声音不高，"娲主让我带几句话。散场之后，请移步贵宾室。"
路明非抱着黑匣子，看着他，忽然问："周先生，为什么是我？"
周敏皓沉默了一会儿，只说了一句："这是它自己的选择。"
路明非站在原地，抱着那只黑匣子，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绘梨衣走过来，轻轻握住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