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这件拍品,委托方要求由他们自己的代表主持竞价。有请,周家的周敏皓先生。"
全场瞬间安静,大家都知道,今晚的主戏来了。
路明非凑过去,低声问唐森:"周家自己拍卖自己的东西?"
"规矩是顶尖阶级订的,不巧,周家也是顶尖混血种家族之一,他们几乎垄断了全球的.......中餐行业。"唐森耸耸肩,"他们想怎么玩,都行。"
“中?中餐?”路明非傻眼。
“是的,中国的混血种,比较喜欢开饭店。”唐森无奈的道,“可能是你们那边的那句古话?叫什么.......民以食为天!”
这时,路明非看到一个身影走上台,黑色中山装,身姿笔挺,正是和他在高架桥上有过一面之缘的年轻人周敏皓。
周敏皓手里捧着一只黑色的匣子,匣子不大,通体乌黑,没有一丝花纹。
"女士们先生们,"周敏皓开口,声音温和,"我是周家周敏皓。受家族委托,为诸位主持这件拍品的竞价。"
他把黑匣子放在台上,轻轻打开。一柄环首古剑静静躺在丝绒里,剑身断裂,锈迹斑驳,只剩不到半尺的残刃。
"断龙台。"周敏皓说,"周家历代相传的信物。传说它铸造于神话时代,剑身已断,器灵沉睡。周家守护了它一千年,今天,我们把它拿出来,为它找一位主人。"
全场哗然。
"断剑?"VIP席上有人质疑,"断龙台原来只是一柄断剑?"
周敏皓没有理会,淡淡开口,"起拍价,一千万美元。"
全场安静了两秒,随即低语像潮水一样漫上来。
周家的信物,竟然是一把断剑?
有人摇头,有人交头接耳,有人已经摸出手机,像是要给谁发消息。
断龙台的名头确实响,但是大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了,周家的人一直不怎么按常理出牌,万一人家真拿一把破断剑说这就是断龙台,谁又能奈何的了他们?
可有人不缺钱。3号包厢几乎是立刻举牌:"一千万。"
"所罗门圣殿会!"唐森的语气郑重起来。
路明非侧过头,3号包厢的帘子被挑开一角,露出半张年轻的脸。
金发,眉骨很高,轮廓像刀削出来的一样,一双金色的眼瞳正看着台上那柄断剑。
像是感觉到路明非的目光,那人转过头来,冲这边遥遥举了举酒杯,嘴角勾了一下,像挑衅,又像打招呼。
绘梨衣坐在他身边,看着台上那柄断剑,忽然歪了歪头。她举起便签本,写:"sakura,那把剑,好像在看我们这边。"
路明非愣了一下:"看?……它认识你?"
她认真地摇了摇头,眯起眼睛,似乎在认真感知什么,随即又写:"它在看sakura。"
路明非没来由地想起高架桥上的那声嗡鸣,后背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竞价在继续。一千五百万,两千万,两千五百万,三千万。
圣殿会的3号包厢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一次举牌都恰到好处,不多不少,刚好压住上一个出价的人。
这时一个欧洲家族也掺了进来,咬着牙一路跟。
价格到七千万的时候,VIP席上已经有人坐不住了。
一个戴单片眼镜的老绅士举了两次牌,又放下,摇了摇头,像是想明白了什么,往后靠在椅背上,再不参与。
三个包厢的帘子同时动了一下,又归于平静,像三头蛰伏的猛兽在互相试探。
场间的窃窃私语已经压不住了。
有人感叹圣殿会好大的手笔,有人赌咒发誓断龙台一定藏着什么,更多的人只是伸长脖子,看那柄断剑在丝绒里沉默地躺着,陈旧古朴,毫不起眼。
路明非看得眼睛都直了,前世那场拍卖会,七宗罪从一美元起拍,一路涨到一个亿,已经算疯的了。
可这一件,起拍价就是一千万,连十分钟都没到,就冲过了七千万。这哪里是拍卖,这是在抢。
"校长,"路明非压低声音,"我们还出不出?"
"出。"昂热的声音传来,"记住,你是暴发户,你不差钱。"
"可我确实没钱啊!"路明非在心里哀嚎。他咬牙举起号牌,"七千一百万。"
场上静了两秒,随即响起一片低低的骚动。
一个穿阿玛尼的中国年轻人,一开口就把价格抬了两千万,连眼皮都不眨。
周敏皓身边的拍卖师的眼睛亮了,声音拔高了几分:"七千一百万!这位先生出价七千一百万!"
唐森看着他的眼神都变了:"你们中国建材业,利润这么高的吗?"
"……还可以。"路明非说。
"八千万。"3号包厢。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八千一百万。"欧洲家族,声音里已经带了点咬牙的意味。
"九千万。"3号包厢。
全场寂静,VIP席上有人皱起眉头,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九千万美元,买一柄断剑,圣殿会疯了,还是他们知道什么别人不知道的事?
绘梨衣轻轻握住了路明非的手,她的掌心温热。
"你看,圣殿会急了。"昂热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带着一点看戏的愉悦。
路明非手心全是汗,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口袋里只有一张两百美元的钞票和一张房卡。
前世他豪气干云。可他那时候有作弊码,这一次可没有,总不能真吃软饭?
"校长……"他低声说,"要不我们算了?"
"继续。"昂热说。
"我没钱啊!"
"你是托儿,负责抬价,让圣殿会多出血。"昂热说,"学院的任务,是弄清楚断龙台会落在谁手里。他们付钱,我们看戏。放长线,钓大鱼。"
路明非懂了。他深吸一口气,举牌:"九千一百万!"
台下有人笑了,有人摇头。
一个中国暴发户跟圣殿会拼钱,这场戏越来越好看了。
唐森在旁边吹了一声口哨:"兄弟,你这份气魄,搞建材屈才了。你不仅有钱,还有点不怕死。"
3号包厢沉默了三秒,这三秒里,整个歌剧院安静得能听见水晶吊灯轻轻碰撞的声音。
观众席上有人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帘子又被挑开了。青年探出身来,第一次正眼看向路明非,眼神里多了一点玩味:"有意思,敢跟圣殿会较劲。"
"一亿。"青年举牌。
"一亿一千万。"路明非举牌,语气有点发虚。
“一亿四千万!”青年继续。
“一亿五千万。”路明非继续举牌。
"两个亿!"青年说,声音平淡得像在报一个数字,"还有人跟吗?"
周敏皓面无表情的拿起锤子:"两个亿,还有没有哪位。"
连空气都凝住了。
欧洲家族沉默了,VIP席上没有人接话。
唐森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敬意:"圣殿会这是不打算给任何人机会。"
路明非摇摇头,两个亿啊!他觉得应该足够完成任务了吧,他正想就这么算了,忽然,台上的周敏皓开口了:
"各位,请稍等。"
全场安静。
周敏皓走下拍卖台,一步一步,穿过所有人惊讶的目光,走到路明非面前。
全场几百双眼睛跟着他移动,像向日葵跟着太阳。
"抱歉刚刚认出您,路先生。"他说,"我有一件事,要当着全场的面宣布,和您有关。"
路明非看着眼前的黑发男人,疑惑的指了指自己:"……我?"
"娲主有命,断龙台,周家今天不卖。"
全场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