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咚咚咚!
“谁啊,这么一大早。”
路明非揉着眼睛拉开门,门外站着酒店的门童对他行了一礼:"抱歉打扰您,路先生,一位先生让我转告给您,他在楼下等您。"
路明非这才回头看了看墙上的表,竟然已经快要早上十点了!看来昨晚睡的实在有些晚。
他转头敲了敲隔壁的门,没人应,门却是虚掩着的,像是专门给他留下的缝隙。
推开一看,楚子航和夏弥的房间已经空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像没住过人似的,只有桌上压着一张画着猫头的字条:
"明非师兄,我们出去玩啦!早饭给你们叫好了,趁热吃!楚师兄说他请客,账记他头上!"
"没义气。"路明非咕哝了一句,"昨晚帮你们那么大一忙,今天一早居然先走了,连个招呼都不打。"
他叫醒还在睡的绘梨衣,快速收拾后带着绘梨衣下了楼。
刚走出酒店大门,他就看见一辆黑色玛莎拉蒂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来,昂热叼着雪茄,银发梳得一丝不苟,胸口别着一支鲜艳欲滴的红玫瑰。
"早上好,明非。"昂热微笑,"还有上杉同学。看来我来的时间不太巧合。"
"校……校长?!"路明非结结巴巴,有种被教导主任抓包的感觉,"您怎么在这儿?"
"来参加一场拍卖会,听说你们被罢工困在芝加哥,正好有一个任务要交代给你。"昂热弹了弹烟灰,"上车吧,路上说。"
绘梨衣礼貌地鞠了一躬,举起便签本写:"校长好。"
"你好,绘梨衣同学。"昂热点点头。
路明非钻进车里,绘梨衣坐在他身边。
玛莎拉蒂像一条鲨鱼一样滑进车流,昂热递过来一份资料:"明非,你知道今晚索斯比拍卖行有一场定向拍卖会么?今晚有一件东西,学院志在必得。"
路明非当然知道,前世这场拍卖会,他也来过。
那一次,拍卖台上的主角是七宗罪,一整套炼金刀剑,他靠着小魔鬼的作弊码砸下一个亿,满场哑火。
可这一次,七宗罪五剑还在老唐手里,色欲在他自己身上,妒忌在绘梨衣身边,怎么都不可能出现在拍卖台上。
那这场拍卖会,要拍的又是什么?
他低头翻开资料,愣住了:"断龙台?"
这个名字,他从来没听过。
前世那场拍卖会,可没有这一件。
资料上印着一张照片:一个黑色的没有任何花纹的匣子。
旁边标注着寥寥数行介绍:"周家历代相传的信物。来历不详,用途不详。"
"周家的信物。"昂热说,"混血种社会都知道这个名字,可没人知道它是干什么的,周家也从没解释过。有人说它是钥匙,有人说它里面藏着黑王的东西,有人说那是至高无上的炼金之王最伟大作品。周家这次突然拿出来拍卖,秘党也没想到。"
"那学院准备出多少钱?"路明非小心翼翼地问。
"诺玛在苏黎世给你开了一个户头,保证金两百万。"昂热说,"至于成交价,你看着办。"
"校长?!"路明非差点跳起来,"两百万?!你让我拿两百万去抢这么一个看着就了不得的东西?!"
"事发突然,所以学院能调动的现金确实不多。"昂热淡淡地说,"所以你的任务是,让所有人都以为你是个不差钱的暴发户,把水搅浑。"
"我拿什么装不差钱?我兜里比脸还干净!"路明非悲愤。
"你可以的。"昂热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我选的S级。你身上有一种比钱更值钱的东西。"
"什么?"
"光棍气质。"昂热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豁得出去。"
路明非:"……"
绘梨衣在旁边认真地听,忽然举起便签本,写:"sakura,我可以出钱。蛇岐八家有钱。"
路明非一愣:"不用!那是你的零花钱……"
绘梨衣摇头,又写:"sakura想要的,我也想要。"
昂热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眼神意味深长,没有接话。
车停在歌剧院门口。
路明非换上了阿玛尼西装,叼着雪茄,肩膀上搭着Burberry风衣,努力挺起胸膛。
绘梨衣穿着一袭黑色长裙,头发挽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站在他身边,像一朵安静的夜来香。
"记住,我们在拍卖会上装作不认识。"昂热的声音从耳麦里传来,"你是Ricardo M. Lu,中国暴发户,搞建材的。"
"背熟了。"
"去吧,我们年轻的中国富豪。"昂热说完,玛莎拉蒂绝尘而去。
歌剧院里浮华扑面。金色的穹顶上绘制着诸神黄昏的战争,巨型水晶吊灯把阴影全部驱散,红绒座椅上坐着数百位宾客,衣香鬓影,低语如潮。
"天黑请闭眼。"拍卖师在台上说。
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
路明非也跟着闭上了眼。
这套路他前世就见过,混血种的拍卖会开场总要来这么一出,像玩狼人杀一样。
"天亮了,请睁眼。"
路明非睁开眼,数百对金色的眼瞳在黑暗中亮起,像一片燃烧的星海。
他眨了眨眼睛,没动。
前世第一次进这个场子,他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可这一世,他连心跳都没快一拍。
他见过的东西比这吓人多了,龙王、死侍海洋、尼伯龙根,哪一样不比几百双黄金瞳吓人?
"……校长,"他压低声音,"这也太浮夸了。"
"他们都这样。"昂热的声音很平静,"这是群龙的盛宴,他们点燃黄金瞳,就是为了证明自己血统的优越。别怕,你和你身边那位,血统比他们大多数人都高贵。"
路明非扭头看向绘梨衣,绘梨衣睁大眼睛,看着满场金色的眼瞳,没有害怕,反而好奇地歪了歪头。她举起便签本,写:"sakura,他们的眼睛,都在发光,我也要点亮黄金瞳吗?"
"……别学他们。"路明非小声说,"臭显摆!"
绘梨衣写:"好的!臭显摆!"
"这位先生是第一次来?"旁边传来低沉的声音。路明非扭头,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正冲他微笑,瞳孔里金光若隐若现,"罗马里奥·唐森,叫我Roma就好。搞建筑的。"
"路明非,搞建材的。"路明非赶紧握手。
"建材?中国的地产业现在很红火啊!"唐森眼睛一亮,"比我们北美建筑业强多了。听说你们中国连工人的工资都可以拖欠,我们怎么跟你们竞争?"
路明非:"……"
一件件拍品流水一样过去,路明非跟着举了几次牌,装模作样地买下两件小玩意儿。
绘梨衣坐在他身边,看得眼睛亮晶晶的,像第一次进游乐场的小孩。
可路明非渐渐发现,包厢里的贵宾们心思都不在前面的拍品上。
那些人交头接耳,压低了声音,目光却一次又一次地飘向拍卖台侧幕的方向,像在等什么。
"都在等断龙台。"唐森说,"你也是为它来的吧?"
"我……"路明非含糊地应了一声,"我就是来看看。"
"今晚来的人,看热闹的怕是不多。"唐森压低声音,并不相信"断龙台,周家的信物,混血种社会谁不知道?消息传出来那天,我认识的三个家族连夜订了飞芝加哥的机票。"
“看那边,是所罗门圣殿会的人。他们收集龙骸,研究炼金术,认为断龙台里藏着打开某些秘密的线索。”唐森朝贵宾席撇撇嘴,“他们早已扬言这次志在必得。”
"这么夸张?"路明非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低声说。
"你看着吧。"唐森说,"今晚在座的人里,几乎全都是奔着它来的。"
"明非,"昂热的声音这时在耳边响起,"唐森说得没错,从周家宣布出手断龙台那一刻起,这场拍卖会就已经不是一场普通的拍卖会了。"
路明非咽了口唾沫。他总觉得,今晚这场拍卖会,要出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