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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柄长刀，在月台两侧同时出鞘。
楚子航迎上了楚天骄。
他没有半分迟疑，脚下一蹬，整个人贴着地面掠出去，村雨在掌中拖出一道冷光，刀未到，龙血的力量已经激发，暗金色纹路爬过腕骨，他周身的空气都变得沉重。
另一侧，芬格尔怪叫一声，暝杀炎魔刀横在胸前，死死架住垂落的银枪。
“哎哟，银甲妞。” 芬格尔被枪上力道压得双腿一沉，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他龇牙咧嘴，“一上来就这么猛啊。”
格恩达尔冷白的头发在风里扬起，她不答，左手银臂甲一振，枪锋下压。
芬格尔骂了一声，身后古铜色光纹骤然亮起，虚幻的铠甲碎片从空气里生出来，一片咬合一片，覆上他的肩，他的胸，他持刀的整条手臂。
暗金纹路爬上脸颊，肌肉在衣料下一块块绷紧，他的身形凭空高了一圈。
青铜御座。
“最讨厌一句话不说就开打的人！” 芬格尔怒吼着掀开枪锋，暝杀炎魔刀卷起黑色烈焰，当头劈下。
刀枪相撞，黑焰和银光搅成一团，两道身影在月台边缘硬碰硬地对轰，碎石被气浪掀得四处飞溅。
月台中央，父子的刀也碰上了。
时间零张开的一瞬，整片世界在楚天骄眼里慢了下来，坠落的碎石悬在半空，飞溅的火星拖着长尾。
村正顺着那片凝滞，刺向楚子航持刀的手腕。
可这一次，村雨追上了。
那柄刀在时间零的领域里没有慢下来，它像一道挣脱泥沼的光，精准格在村正刃身上。
两刀相交，发出一声清越金鸣，楚子航借势进步，肩膀一沉，撞向楚天骄胸口。
楚天骄侧身，以肩硬接了这一撞，他的脚在地上犁出半寸，却没有退，他反手一刀，刃锋擦着楚子航的肩头掠过，割开衣料，带起一串血珠。
楚子航闷哼，他的刀也同时递出，村雨划过楚天骄的小臂，在那片覆着暗金纹路的皮肤上，留下一道见骨的口子。
两人一触即分，各自退开两步。
第一回合，谁也没占到便宜。
“这么短的时间，你变强了很多。”
楚天骄暗金的眼睛眯了起来，他看着自己手臂上那道正以肉眼可见速度收拢的伤口，又看向对面那个年轻人。
他不再有半分试探，时间零的领域猛地扩张，他的身影在慢下来的世界里化作一道暗色的烟，刀光从十几个角度同时落下，每一刀都奔着要害。
楚子航低吼一声，夏弥的印记烧得滚烫，他不退反进，把两世的记忆和缔约时涌进血脉的伟力，全数压进刀里。
两道身影在惨白的月台上来回绞杀。
这是一场真正势均力敌的搏斗。
楚天骄胜在经验，他的每一刀都算准了发力和换气的间隙，他那具纯血龙化的躯壳，硬得像冷淬过的铁。
楚子航胜在年轻，胜在那股连龙王都敢直面的悍勇，龙王亲自赐予缔结的血脉优势让他在时间零里始终跟得上父亲的刀，君焰被他压进刃身，刀光过处，空气都被灼出焦痕。
刀光里，两人一次次错开，又一次次对拼。
楚子航的胸口挨了一拳，他踉跄着撞碎一根石柱，反手一刀逼退追击的村正。
楚天骄的腰侧被刀锋扫过，鳞片崩裂，金色的血刚涌出，就被他身上翻涌的龙血止住。
金铁交鸣的声响连成一片，月台被两人的刀气割得支离破碎，地面的裂痕一道接一道。
谁也压不倒谁。
酣战中，楚子航的呼吸越来越烫，他知道这么缠斗下去，永远分不出胜负。
他眼底那点冷静被凶性一点点烧红，他索性放弃了格挡，在父亲一刀当胸刺来的瞬间，他侧身让过要害，任由村正贯穿自己的肩胛，同时他双手握刀，全身的龙侍伟力连同君焰，尽数倾注在这一斩里，劈向楚天骄。
以伤换伤。
楚天骄瞳孔一缩，他来不及抽刀，也来不及退，他只能松开刀柄，一臂硬架这夺命的刀，另一只手握拳，狠狠砸在楚子航的肋上。
一声闷响，村雨劈中了他的肩头，深可见骨，火光顺着伤口炸开。
几乎同一刻，那一拳也砸断了楚子航不知第几根肋骨，他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重重砸进废墟里。
两道身影，一个跪倒，一个倒地。
鲜血在两人身下洇开，一摊暗金，一摊赤红，两败俱伤。
月台边缘的芬格尔看见这一幕，他嘶吼一声想冲过来，格恩达尔的枪却如影随形地逼到，他只能红着眼，重新挥刀缠住女武神。
死寂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然后，两人体内的龙血，疯狂地运转起来。
楚子航趴在碎石间，他能听见自己断裂的肋骨在血肉里咯吱作响，能感觉到贯穿肩胛的伤口里，龙血的力量正一寸一寸把撕裂的血肉往回拽。
那伤口以一种不属于人类的速度止血、收拢，他的呼吸也从微弱，一点点变得沉稳。
不远处，楚天骄肩头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鳞片一片片重新浮现贴合，暗金色的血止住，他垂着的手，慢慢攥紧。
他们都在以龙的方式愈合。
这是龙血赐予的礼物，也是诅咒。
伤口好得越快，他们离那个 “人” 字，就越远。
楚子航撑着村雨，一点一点站了起来，他脸色还有些苍白，可那双眼睛里的火，没有半分熄灭。
对面，楚天骄也站了起来，他拔出插在地上的村正，暗金的瞳子死死盯着儿子。
两个人隔着满地废墟，遥遥相对，谁都没有再开口，蓄势待发。
就在这时，一直被芬里厄护在巨爪下的苏小妍动了。
她从头到尾，眼睁睁看着那对父子如何厮杀，如何把彼此砍得鲜血淋漓。
她起初还当这是梦，可当楚子航被一拳砸进废墟半天没有爬起来的那一刻，她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了个干净。
什么梦，什么地府，她顾不上了。
她只知道，她的儿子在流血。
苏小妍一把推开芬里厄垂着的巨爪，她提起裙摆，踩着满地狼藉，朝那两道浑身是血的身影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