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末。
寒假余额即将清零。
下午出发前,余笙蹲在地上,行李箱敞着,里面的东西被她翻了一遍又一遍,检查着有没有遗漏的东西。
身份证、学生证、充电器、充电宝、换季的衣服、电脑、耳机……
箱子塞得很满,她费劲地去拉快要崩开的拉链。
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了两下。
秦女士探进半个身子,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让余笙心里发毛的“慈爱”。
她反手关上门,走到床边,像是特务接头一般,飞快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长方形的小纸盒,不由分说地塞进了余笙的外套口袋里。
“拿着。”秦女士压低了声音。
余笙一愣,下意识地伸手去掏:“什么东西啊?”
拿近一看,包装倒是挺简约的,看着也挺正规的样子。
然而当她看清上面那行小字时,原本平静的脸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了,从脸颊蔓延到耳根。
这赫然是一瓶润滑剂。
“妈。”余笙愣了愣,手里的盒子差点掉在地上,“你、你给我这个干嘛?”
秦女士却是一脸坦然,甚至带着几分过来人的语重心长,拍了拍余笙的肩膀,力度适中,态度诚恳:
“别害羞,这很正常。女孩子之间虽然不用担心怀孕,但更要注意保护自己,这东西润滑作用好,能减少摩擦,不容易受伤。听话,收好。”
余笙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羞耻感顺着脊背爬满全身。
秦女士这过于开明的教育,实在让她有些招架不住。
她手指僵硬地拿着盒子,藏也不是,拿也不是。
她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涌到了脸上,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妈……你……你别乱说……”余笙结结巴巴地想反驳。
“行了行了,我什么都没说。”秦女士冲她眨了眨眼,一副‘我都懂’的模样,“许意那孩子看着就斯文,但你也得注意身体,别太累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余笙的脑子里已经完全宕机了,所幸放在兜里的手机十分解围地响了一声。
是许意的消息。
【许意】:我到楼下了。
余笙如蒙大赦,扣上行李箱的拉链,胡乱把润滑剂往兜里一塞,语速飞快地说道:
“妈!许意到了!我走了啊,拜拜。”
说完,她也不管秦女士还有什么嘱托,拖着行李箱火急火燎地冲出了房间,冲出了家门。
她甚至嫌弃等电梯还需要时间,直接走到楼梯口,逃命似的往楼下跑去,偏偏箱子太沉,还跑不快。
身后传来秦女士带着笑意的叮嘱:
“慢点,箱子这么重,别摔了,另外记得给你的东西,该用的时候就用啊。”
“……”
到了楼下,许意正倚在车门旁,把玩着车钥匙,姿态随意。
见余笙拖着箱子红着脸冲出来,不由得挑了挑眉。
“怎么了?”
许意说着,伸手接过余笙手里的箱子,放进后备箱。
余笙大口喘着气,脸颊的红晕还没消退,含糊地应了一声:
“没、没有,怕你久等。”
许意关好后备箱,转过身来看着余笙,似笑非笑:
“哦?我看你像是做贼心虚。”
“哪有!”余笙心虚地反驳,拉开副驾驶的车门钻了进去,“快走吧。”
许意看着她这副欲盖弥彰的模样,也没再追问,只轻笑了一声,坐进了驾驶座。
车子启动,汇入车流。
许意看了一眼坐在旁边扭扭捏捏的余笙,还是忍不住问道:
“到底怎么了?”
余笙心里一紧,手不自觉地捂住了外套口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没、没什么,就是……就是我妈让我到了发消息。”
她要是敢说秦女士送了什么助兴道具,许意指不定又要调侃她多久。
许意看着余笙那紧捂口袋的手,眼神微微一闪,却没点破,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踩下油门,车子向着高速方向疾驰而去。
到了某处路口,红灯。
趁余笙看着窗外走神的间隙,许意忽然伸手,两根手指精准地探进对方的口袋,夹住纸盒往外一抽。
“哎……”余笙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
许意把盒子举到了自己面前,饶有兴致地说道:
“你准备的?”
“……才不是。”余笙伸手去抢,被许意轻松躲过。
“那是谁准备的?”
“……我妈给的。”
“是吗?”
“是啊。”余笙连连点头。
许意挑了下眉,又看了一眼手里的盒子:
“余笙同学,你不能什么事都让阿姨背锅吧。”
“真是她给我的!”余笙无奈,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她自己塞过来的,我拦都拦不住。”
许意看着她这副又急又羞的模样,终于没忍住,笑了一声,把盒子塞回余笙手里:
“嗯,放好,别弄丢了。”
“……”
余笙嘴唇翕动,想说点什么挽回一下局面,最终一个字也没蹦出来。
……
到了钱江,差不多就是饭点了。
两人在路边找了家小馆子,随便吃了点,就回了出租屋。
屋里闷了一个多月,空气不太对。
许意开了灯,两人分头忙活起来。
余笙去开窗通风,把各个房间的窗户都敞开,让初春的凉风灌进来散散味,许意拖地擦灰。
忙了一阵,许意看了看冰箱,除了一点速冻食品,基本是空的。
两人又出了趟门,去超市采购了一圈,买了些菜和水果,还有牛奶和零食。
回来收拾好东西,天已经黑了。
许意从茶几柜子里翻出Switch,扔给余笙一个手柄,两人窝在沙发上玩了一会儿马里奥赛车。
余笙选了个桃花公主,许意选了库巴,结果余笙被许意撞得连赛道都找不到方向,气得把手柄一扔说不玩了。
许意笑了笑,也没勉强,把Switch关了,靠在沙发上刷手机。
不知不觉就到了深夜。
两人对视了一眼,走进卧室,一起进了卫生间。
热水哗啦啦地流下,狭小的空间里很快腾起了白茫茫的雾气,镜面上蒙了一层水纱。
洗完澡,擦干了身上的水珠,余笙习惯性地伸手去拿挂好的睡衣。
还没碰到衣服,手腕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扣住了。
许意站在她身后,带着一身湿润的水汽,调笑道:
“还穿什么衣服?”
余笙抿了抿唇,手垂了下来,倒是没有再穿衣服的动作。
两人走出了独卫。
许意径直走到床头柜旁,拿起了那个长方形纸盒。
包装被打开。
余笙站在床边,看着许意手里的瓶子,沉默着没说话。
许意把东西放在枕边,顺手关掉了卧室的大灯。
房间瞬间陷入昏暗,只余床头那盏暖黄色的小夜灯,散发着朦胧而暧昧的光晕。
两人钻进被窝,柔软的羽绒被迅速裹住了体温。
余笙有些紧张,身体有些僵硬,双手紧紧抓着被沿,心跳快得像打鼓。
许意侧过身,单手撑在她的耳侧,借着微弱的光线看着她,手指抚过她紧皱的眉心,安抚道:
“放松点。”
“好……”余笙应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蝇。
许意俯下身,吻落在她的唇上,一点点描绘着她的唇形。
唇齿间的触碰逐渐升温,原本安抚性质的轻吻变得急切而深入。
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喘息,两人赤着身子抱在一起。
许意稍稍拉开一点距离,手指按在那瓶早已备好的液体上,挤出一点手指上,轻声道:
“把腿分开一点。”
余笙脸颊滚烫,乖顺地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一声细若游丝的‘嗯’,依言照做。
被窝里的空气似乎变得粘稠而滚烫。
柔软如云的触感,炽热如火的体温。
她们在潮汐中起伏,像两株缠绕生长的藤蔓,在静谧的夜里呼吸着彼此的气息。
没有繁复的语言,只有急促的心跳和压抑不住的轻吟。
许意看着眼前人迷离的眼眸,那里面盛满了星光与水色,清澈得让人心颤。
夜色渐深,窗外的风似乎都变得温柔起来,只余下这一室旖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