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集在这一片渔民聚居区,有一户王姓人家,是从江苏来的,属于暂居这里的外乡人。
他们家主业是搜集胡产品的干货,运到江苏去卖。
当年冬天尚冻早,他的船没来得及回乡,就被冰封到了湖里,不得已暂居渔民聚居区过冬。
渔民让老王收拾残局,其实是变相欺负他,这一点老王心里清楚。
不过是个孩子,你们也犯不着打昏他嘛,把他扶起来,送我家去。
两位壮汉走过去,将鸭屎扶起来,拖着他来到了老王家。
鸭屎昏昏迷迷地坐到了老王家的船板上。
孩子啊,你没事吧?
老王摸了下鸭屎的额头问道。
我看伤得不轻。
鸭屎双眼微微睁开,看着老王,并没有回答。
孩子呀,你没事?
就点点头。
老王以为他是哑巴,于是便问嗯,我没事啊。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呃,我让你婶子热点剩饭,你将就着吃吧。
老王说完走进了船舱。
只听老王的媳妇在屋里跟他吵道别人怎么不管,非得你管?
你家富裕还是怎么的?
你把一个小偷领到家里来,不是诚心找麻烦吗?
老太婆,你懂什么?
你干活去吧,拿点纱布给孩子包扎一下。
老王的老婆粗略地给鸭屎包扎了一番,随后端来一些粗茶淡饭,尽管吃得不精细,但是对鸭屎来说已经非常丰盛。
鸭屎几乎是双手抓着吃的,很快就将盘子舔干净。
看着孩子饥饿的样子,老王禁不住坐在船板上抹眼泪什么世道啊!
你说什么世道啊,好好的孩子都饿成了这个样子!
他拿过一卷纱布给鸭屎包砸了下头上的伤口。
我家仓里地方小,没法让你睡,我船尾有个草垛,里面堆了不少破衣服和棉絮,你就在那将就一晚吧。
啊,谢谢大爷,救命!
鸭屎说完就扑通跪倒,连续磕了三个响头。
唉呀,孩子,赶紧起来啊,不要这样!
老王一把将他拽了起来,我也帮不了你大忙,只不过从今往后不要去偷了啊,有机会就学点手艺,到哪都会有个反门。
鸭石点了点头,随后钻进草垛里,抱着一堆棉絮睡下来。
躺在草垛中,冷风透过船板缝隙吹进来,发出呜呜的声响。
鸭屎冻得瑟瑟发抖,还好吃了顿饱饭,不然就冻死了。
到后半夜时,实在是冻得不行了,他推开船板跑了出去。
当他踏雪回到密室时,天已经大明,雪也停了,一夜没睡的他一头栽倒在床上便睡着了。
他这一路颠簸着了风寒,刚睡着便开始发烧,进而噩梦连连。
他梦见了被剥皮的养父,张老汉满身是血,站在他面前抱怨他没给自己报仇。
鸭屎见到这一幕,内心极为痛苦,他想解释,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胸口仿佛被巨大的石头给压住了。
又过了一会,他梦见了老鲶鱼,老鲶鱼告诉他,坟地里浸过水,冬天将他连冰冻住了,他的手脚都被割掉了,所以没法动他,他要鸭屎帮他翻翻身。
他梦见了娜娜,被一群臭男人欺负,娜娜一直呼唤她,但是她无法动。
她在梦中,鸭式什么都做不了,痛苦不已。
她开始痛哭,浑身乱颤,他想说话,什么都说不出。
他想逃离,但浑身无法动弹,眼泪汩股流出,他就那样躺着,像个离死不远的人。
又过了一会,他梦见自己掉入了冰窟窿里,周身被刺骨的寒风包裹,他无法呼吸,无法挣扎,只能感受忍受那种无法名状的痛苦。
无涯的绝望从四周袭来,压实,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发飘,灵魂正在离开曲窍。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内心觉得这是要离开的节奏。
是突然一颗子弹射向他的脑袋,他觉得自己的脑袋瞬间炸裂,那种疼痛感从他的头顶传递的脚底浑身为之颤抖。
他就这样睡了一整天,一直到当天夜里才感觉清醒些。
他喉咙发干,嗓子肿痛,急需喝水,可是地下室的水已经没有了。
鸭屎挣扎着坐起来,扶着墙壁来到楼梯口,艰难地爬上去几步,上了小木屋。
他走出木屋,抓起地上的血就吃,直到缓解了干渴,才又走下去继续睡觉。
到后半夜的时候,他浑身发热,汗流浃背。
他梦到自己掉入了火焰山,被熊熊烈火焚烧。
他的整个腰部、背部、腿部、膝部全都疼痛难忍。
慢慢地,疼痛消失了,他终于真正地睡着了。
时候是深夜,天空又飘起了雪,那是微山湖50年不遇的大雪。
大雪将木屋的门几乎封死了,周围的树林里到处可以看到乱窜的野兔和乱飞的野鸡。
整个荒野一片白茫茫,静谧又美丽。
天微微亮的时候,雪停了。
黎明时分,鸭屎尚在梦中,突然一声枪响把它惊醒。
在这片荒野,人迹罕至,哪里来的枪声?
鸭石以为自己听错了,闭上眼继续睡。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又一声枪响,这一次比刚才的更响了。
鸭式爬出密室,隔着木屋的缝隙向外看。
在200米开外的树林里,有两个猎手,每人手里端着一杆枪,他们背上背了一些野鸡、野兔,正朝木屋的方向走来。
二人越来越近了,一个是彪形大汉,虎背熊腰,一脸络腮胡,穿着皮衣,头戴皮帽,手里端的是老式自制猎枪。
另一位是矮瘦的年轻人,手里拿的是双拐猎枪,较为精致,很像英国贵族用的猎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