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贱人,你还想开锁?做梦!”
张兰的嘶吼声就在耳后,带着腥风扑来!
她已经看到了林糖糖手里的发夹,也听到了那声脆响,整个人都疯了!
那箱子里可是林建国两口子留下的所有家当!她一直没找到钥匙,本想过两天找人把锁砸了,没想到竟被这三岁半的丫头片子给捅开了!
她绝对不能让这死丫头拿到里面的东西!
然而,林糖糖的速度比她更快!
在锁打开的瞬间,她已经掀开了箱盖,小手闪电般地伸了进去!
箱子不大,里面东西也不多。
最上面是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照片上,一个穿着工装、笑容爽朗的男人,抱着一个穿着漂亮小裙子的女人,女人怀里还抱着一个襁褓中的婴儿。
男人英俊,女人温婉。
是她这一世的父母,林建国和苏文秀。
林糖糖的心猛地一抽,一股陌生的酸楚涌上心头。
但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
她一眼就看到了照片下面那个油布包裹着的铁盒子。
是爹的工具箱!
她的小手毫不犹豫地抓住了工具箱的提手,猛地往外一拽!
“哗啦——”
工具箱被拖了出来,里面的扳手、钳子、螺丝刀散落一地。
也就在这一刻,张兰的锥子已经到了她的后心!
“去死!”
电光石火之间,林糖糖甚至来不及转身,凭借着前世千锤百炼的战斗直觉,她顺手抄起地上一个最沉、手感最好的东西——一把足有她小臂长的八寸活络扳手!
她甚至没有回头看,身体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扭转,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手中的扳手向后狠狠抡了过去!
这是一个完全不符合三岁半孩童身体极限的动作!
“铛——!”
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响起!
扳手精准地砸在了张兰握着锥子的手腕上!
“啊!!!”
张兰发出一声比之前被狗咬了还要凄厉百倍的惨叫,手里的锥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她的手腕以一个不自然的弧度扭曲着,显然是骨折了!
剧痛让她瞬间失去了理智!
“我的手!你个小畜生!你敢打我!我杀了你!”
她用另一只好手,疯了一样朝着林糖糖的脸抓来!
林糖糖一击得手,小小的身体里涌起一股力量。她知道,对付这种疯子,一味的退让只会让她更加疯狂!
必须一击制敌!
她不退反进,迈开小短腿,迎着张兰扑了上去!
张兰没想到她还敢还手,微微一愣。
就是这个空当!
林糖糖身体一矮,像个小炮弹一样,从张兰的腋下钻了过去,绕到了她的身后。
然后,她双手举起那把对她来说沉重无比的扳手,对准张兰的腿弯,用尽吃奶的力气,狠狠砸了下去!
“砰!”
又是一声闷响!
“嗷——!”
张兰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林糖糖已经再次举起了扳手。
这一次,她的眼神冰冷如霜,小小的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煞气!
她瞄准的,是张兰的后脑!
“住……住手!”
门口,一直被吓傻的大伯林来福终于反应了过来,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都在发抖。
他看到了什么?
他那个平时连路都走不稳的侄女,此刻像个杀神一样,拿着一把大扳手,把他婆娘打得跪在地上鬼哭狼嚎!
这还是那个软弱可欺的奶娃娃吗?
这他妈是哪路神仙下凡了?!
林糖糖的动作顿住了。
她缓缓回头,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没有一丝孩童的天真,只有尸山血海里才能磨炼出的冷酷和决绝。
她奶声奶气地开口,声音却冷得像冰碴子:“大伯,她要卖了安安,还要用锥子杀了我。”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林来福的耳朵里,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他的心上。
林来福看着地上那把明晃晃的锥子,又看了看被打断手腕、跪在地上哀嚎的张兰,吓得一哆嗦。
他知道,这丫头说的是真的!
张兰那点心思,他怎么会不清楚?只是他懦弱,不敢反抗罢了。
“糖糖……她……她是你大伯母啊……”林来福结结巴巴地说道。
“她卖我弟弟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她是我大伯母?”林糖糖冷笑一声,小小的脸蛋配上这表情,说不出的诡异,“她拿锥子扎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是她亲侄女?”
她一步步走到林来福面前,仰着小脸,眼神却像刀子一样刮在他的脸上。
“大伯,你想跟她一样吗?”
林来福被她看得头皮发麻,两腿发软,竟然后退了一步,“扑通”一声跌坐在地。
“不……不……我不想……”
他怕了。
他真的怕了!
这个三岁半的侄女,太邪门了!
林糖糖见他这副怂样,眼中的杀气才收敛了几分。
她知道,今天不能真的杀了张兰。杀了人,她和弟弟也跑不掉。
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她转身走到还在地上呻吟的张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张兰又怕又恨,色厉内荏地吼道:“小贱种,你等着!等我好了,我非把你……”
话还没说完,林糖糖手中的扳手突然扬起,然后重重落下!
“砰!”
这一次,扳手砸在了张兰的另一条腿的膝盖上!
“啊——!!!”
惨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张兰两眼一翻,直接疼晕了过去。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
只剩下炕上林安安被吓到的微弱哭声,和林来福粗重的喘息声。
林糖糖丢掉扳手,小小的胸膛也因为脱力和激动而剧烈起伏着。
她走到炕边,把受到惊吓的弟弟抱进怀里,轻轻地拍着。
“安安不怕,姐姐保护你。”
怀里温热的小小身体,让她冰冷的心有了一丝暖意。
这就是亲人。
她这一世,要用生命守护的亲人!
安抚好弟弟,林糖糖转过身,用沾着灰尘的小手,捡起了地上那张黑白照片。
她仔细地擦干净上面的灰,目光落在了照片上那个英俊的男人脸上。
林建国……她的父亲。
记忆中,父亲是个极其疼爱她的好爸爸,也是个远近闻名的机械天才。这个工具箱,就是他留下的。
可是,厂里说他是操作失误,死于意外。
真的是意外吗?
一个技术骨干,会在自己最熟悉的领域里操作失误?
林糖糖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前世身为兵王的直觉告诉她,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她将照片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贴身的口袋里,然后,她的目光扫向了那个被她打开的木箱。
除了工具箱和照片,箱子底下,还有一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裹。
她走过去,打开包裹。
里面是一叠崭新的大团结,足足有三百多块!还有一沓全国粮票、布票、工业券!
在七十年代,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是父母留给她和弟弟的救命钱!
林糖糖心脏猛地一跳!
难怪张兰那么紧张这个箱子!要是被她发现了这笔钱,绝对会第一时间抢走,到时候她和弟弟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她迅速将钱和票据揣进怀里,然后用冰冷的目光看向瘫在地上的林来福。
“大伯。”
“哎!哎!糖糖……有事你……你吩咐……”林来福吓得一哆嗦,差点给她跪下。
“把屋里所有的粮食,白面、玉米面,都给我装到一个袋子里。”林糖糖命令道。
“啊?这……”林来福有些犹豫,那可是家里的口粮。
林糖糖的小脸瞬间沉了下来,捡起地上的扳手掂了掂。
“嗯?”
一个单音节,吓得林来福魂飞魄散!
“装!我马上就装!”他连滚带爬地跑去厨房,把家里仅有的一点白面和大部分玉米面都倒进了一个麻袋里。
林糖糖看着他,冷冷地开口。
“大伯母醒了,告诉她。我爹妈留下的钱,我拿走了。她要是敢报警,或者敢再找我和弟弟的麻烦……”
她顿了顿,小小的身影站在昏暗的屋子里,像一尊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
“我就让她,再也说不出话,走不成路。”
说完,她不再看吓得屁滚尿流的林来福,开始冷静地收拾东西。
她知道,这个家,一秒钟都不能再待了!
张兰醒来之后,绝对会变本加厉地报复!整个村子都是林家的亲戚,他们姐弟俩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
必须走!
去一个谁也找不到他们的地方!
林糖糖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村子后面那片连绵不绝的深山。
那里,是唯一的生路!
她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眼中闪烁着坚毅的光芒。
今晚,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