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他妈,来接我孙子回家了!”
这句充满了无尽嚣张和霸道的话,像一道惊雷,在安静的客厅里轰然炸响!
陆啸天刚刚才因为换尿布而变得柔和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刚刚才升起的,属于父亲的温情,在这一刻,被彻骨的寒冰,瞬间冻结!
他缓缓地,将手里的新尿布放在桌上。
他转过身。
那魁梧的身躯,像一堵无法逾越的墙,不着痕迹地,将林糖糖和林安安,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谁?”
林糖糖抬起头,看着陆啸天那瞬间变得比冰山还要冷峻的侧脸,轻声问道。
她的生物电脑里,已经将门外那个声音的声纹,进行了比对。
【声纹匹配成功。】
【目标:张翠华。】
【关系:陆啸天的生物学母亲。】
【威胁等级:高(精神污染),极高(家庭关系破坏)。】
“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陆啸天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句话。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
像一头被惊扰了美梦的,即将发怒的雄狮。
客厅门口。
周秘书看着眼前这个不请自来,气势汹汹的老妇人,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老……老夫人,您怎么来了?”
周秘书硬着头皮,试图阻拦。
“首长他……正在忙。”
来人,正是陆啸天的母亲,张翠华。
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式的干部服,但衣服的料子却是上好的。
一头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脸上布满了皱纹,但那双三角眼,却依旧精光四射,充满了刻薄和算计。
“滚开!”
张翠华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周秘书,像一阵风似的,直接闯了进来。
“我找我儿子,轮得到你一个警卫员拦着?”
她的气焰嚣张到了极点,仿佛这里不是陆啸天的家,而是她的地盘。
她的目光,像一台最精密的雷达,在客厅里飞快地扫视着。
当她看到被陆啸天护在身后的,那个还在襁褓中的林安安时。
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了一阵无比贪婪和炙热的光芒!
“我的乖孙!”
“我的金孙哎!”
张翠华发出一声尖锐的,近乎变了调的叫喊!
她完全无视了挡在面前的,如同铁塔一般的陆啸天。
也完全无视了那个抱着弟弟,正用一种冰冷的,看死人一般的眼神看着她的林糖糖。
她的眼里,只有那个男婴!
那个能为她陆家传宗接代的,唯一的……宝贝疙瘩!
她张开双臂,像一只看到了猎物的老鹰,直接就朝着林安安扑了过去!
“把我的孙子给我!”
然而,她还没能靠近。
一只钢铁般的大手,就死死地钳住了她的手腕。
是陆啸天。
“母亲。”
陆啸天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谁让你,来这里的?”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
而是因为……愤怒。
一种压抑了五年,甚至更久的,滔天的愤怒!
“我让你放开!”
张翠华的手腕被捏得生疼,她挣扎着,尖叫着。
“陆啸天!你这个不孝子!你还敢对你妈动手了?!”
“我来这里怎么了?我来接我孙子回家,天经地义!”
她一边说,一边用另一只手,去指林糖糖怀里的林安安。
“你看看!你看看我的乖孙!被你们养成什么样了?”
“又瘦又小!穿的这是什么破布烂衫!”
“还有你!”
她的矛头,猛地转向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的林糖糖。
她的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刀子,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和鄙夷。
“你这个扫把星!赔钱货!”
“要不是因为你克死了你妈,我孙子至于生下来就没娘疼吗?!”
“你还敢抱着我孙子?你的手干净吗?!”
“赶紧把他给我!别把你身上的穷酸晦气,传给我金贵的孙子!”
张翠华的话,一句比一句恶毒,一句比一句难听。
那刻薄的,充满了封建糟粕的言语,像一盆最肮脏的污水,狠狠地泼向了那个年仅三岁的孩子。
客厅里的空气,在这一刻,仿佛都凝固了。
连窗外的风声,都消失了。
陆啸天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那双握着张翠华手腕的手,青筋暴起!
一股恐怖的,如同实质般的滔天杀气,从他的身上,轰然爆发!
那股杀气,比他面对赵振华时,要浓烈百倍!
比他面对文兰时,要冰冷千倍!
那是真正动了杀心的,来自地狱修罗的……死亡气息!
“你……”
“你刚才,说什么?”
陆啸天缓缓地,一字一顿地问道。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两块生锈的铁板在互相摩擦。
每一个字,都带着足以让灵魂冻结的寒意。
张翠华被他身上那股恐怖的杀气,吓得心脏猛地一缩。
她看着陆啸天那双已经变得一片血红的眸子,第一次,感觉到了一丝……恐惧。
但长久以来的嚣张跋扈,让她不肯低头。
“我说什么了?我说错了吗?”
她梗着脖子,强撑道。
“她本来就是个赔钱货!丫头片子一个,有什么用?迟早是要嫁出去的!泼出去的水!”
“只有我孙子!安安!才是我们陆家的根!陆家的希望!”
“陆啸天!我今天就把话给你挑明了!”
张翠华似乎觉得自己的气势又回来了,声音也变得尖锐起来。
“这个孙子,我今天必须带走!”
“我已经给你物色好了新的对象!是军区后勤部王部长的千金!人家可是黄花大闺女!比你那个短命的老婆强多了!”
“等你们结了婚,再生几个大胖小子,我们陆家的香火,才算是有着落了!”
“至于这个丫头片子……”
张翠华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林糖糖的身上,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可以随意丢弃的垃圾。
她轻蔑地,吐出了两个字。
“扔了。”
轰——!
这两个字,像两颗重磅炸弹,彻底引爆了陆啸天心中那座压抑了多年的火山!
然而,就在陆啸天即将失控的前一秒。
一个清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童音,缓缓地,在死寂的客厅里响了起来。
林糖糖抱着怀里被吵醒了,正迷茫地眨着眼睛的林安安,一步一步地,走到了张翠华的面前。
她抬起头。
那双乌黑的,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眸子,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癫的老妇人。
她的小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委屈,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只有一片,如同看着一个死人般的,冰冷的平静。
她缓缓地,伸出了自己那只白嫩的小手。
她的手里,捏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张小小的,用塑料膜仔细封存起来的,早已泛黄的……纸片。
纸片上,用打印机打着一行小字。
那是一家医院的……出生证明。
林糖糖将那张出生证明,举到了张翠华的眼前。
然后,她用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平静到近乎残酷的语调,一字一顿地,清晰地说道:
“张翠华女士。”
“三十五年前,你在燕京第一妇产医院,生下了一对龙凤胎。”
“男孩,取名,陆啸天。”
“女孩……”
林糖糖顿了顿,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如同恶魔般的弧度。
她看着张翠华那张瞬间血色尽失,写满了惊恐和不敢置信的脸,缓缓地,吐出了那个被尘封了三十五年的,禁忌的名字。
“你还记得,她的名字吗?”
“我的……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