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他们指名道姓,要见我们部队的林糖糖同志!”
警卫员那一声充满了焦急和为难的报告,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庄严肃穆的会议室里,激起了千层巨浪!
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屏幕,带着一丝审视和疑惑,落在了陆啸天的脸上。
陆啸天的心猛地一沉!
邮电厅?
地方上的人?
他们怎么会知道糖糖?
还敢在这种时候,直接闯到军委最高级别的视频会议现场来要人?!
“怎么回事?!”
秦司令的火爆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他那洪亮的声音,震得会议室的窗户都在嗡嗡作响。
“什么邮电厅?他们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闯我们军委绝密工程的指挥部?!”
“司令!我……我拦不住啊!”
那名年轻的警卫员脸涨得通红,都快急哭了。
“他们拿着省里的红头文件,说是有紧急公务!还说……还说我们要是敢拦,就是阻碍地方经济建设,这个帽子太大了,我……”
“混账东西!”
秦司令气得一拍桌子。
他那深邃的目光看着陆啸天,沉声说道:“啸天同志。”
“看来,你的女儿,已经成了香饽饽了。”
“去处理一下吧。”
“记住,你是‘天网’的总指挥,糖糖是‘天网’的首席科学家。”
“我们军队的人,军队的宝,任何人都不能,也没资格,从我们手里抢走!”
首长的话,斩钉截铁,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气!
陆啸天的心头,瞬间涌起一股暖流!
“是!首长!我明白了!”
他对着屏幕,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视频通讯被暂时挂断。
“老陆,我跟你一起去!”
秦司令余怒未消,大步流星地就往外走。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王八蛋,敢把主意打到我们386团的头上!”
陆啸天跟在身后,心中却是一片凝重。
他知道,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天网”工程虽然是绝密,但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又是飞机空投,又是全团动员,消息不可能一点风声都不泄露出去。
恐怕是军区在向省里申请线路资源或者电力支持的时候,被有心人给盯上了。
386团的基地门口。
一辆擦得锃亮的黑色“上海”牌轿车,与周围那些布满泥泞的军用吉普和坦克,显得格格不入。
车门打开,走下来两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他挺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啤酒肚,梳着油光锃亮的大背头,身上穿着一套裁剪合体的灰色中山装。
虽然脸上带着笑,但那双小眼睛里,却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精明和审视。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一件在当时看来极为时髦的白衬衫和西裤,手里还夹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下巴微微扬起,脸上写满了知识分子的傲慢。
“哎呀!秦司令!陆团长!总算是见到你们二位了!”
那名中年男人一看到秦司令和陆啸天,立刻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主动伸出了双手。
“鄙人钱振海,省邮电厅的厅长。”
秦司令冷着脸,只是象征性地跟他握了一下手。
“钱厅长,好大的阵仗啊。”
“开着车,拿着红头文件,直接闯我们军事禁区,你这是想干什么?”
钱振海脸上的笑容一僵,但很快又恢复了自然。
“哎,秦司令误会了,误会了!”
他摆了摆手,一脸的诚恳。
“我们也是听说了,咱们军区出了一个了不得的通讯天才!”
“这不,我特地带着我们厅里最优秀的技术骨干,小张,来学习学习,交流交流嘛!”
他指了指身后那个年轻人。
那个叫小张的年轻人只是对着秦司令和陆啸天倨傲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他的目光,却一直在不屑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当他看到那些战士们肩扛手拉,铺设在山路上的黑色电缆时,嘴角勾起了一抹毫不掩饰的嘲讽。
“都什么年代了,还在用同轴电缆搞物理连接。”
他用一种只有自己和钱厅长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嘀咕道。
“这种落后的方式,我们邮电局十年前就不玩了,简直是原始人。”
陆啸天耳朵尖,听到了这句话,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
“钱厅长,我们这里是军事单位,执行的是绝密任务,恐怕不方便交流。”
陆啸天不想跟他们废话,直接下了逐客令。
“而且,你们要找的‘林糖糖同志’,只是一个三岁半的孩子,她不懂什么技术。”
“三岁半?”
钱振海故作惊讶地张大了嘴。
“哎呀呀!陆团长,你这就太谦虚了!”
“我们可是打听得清清楚楚,就是令千金,以一己之力,帮你们部队解决了大问题啊!”
他图穷匕见,终于不再绕圈子。
“不瞒二位说,我今天来,就是代表省里,代表我们邮电系统,来爱惜人才,挖掘人才的!”
他拍了拍胸脯,声音陡然拔高。
“我们准备,特事特办,直接将林糖糖同志,调入我们省邮电科学研究所,享受专家级待遇!”
“我们给她解决城市户口!分配住房!每个月还有额外的营养补贴!”
他开出的条件,在那个年代,对于任何一个普通家庭来说,都充满了致命的诱惑力。
城市户口,商品粮,单位分房……
这几乎是所有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钱振海自信满满地看着陆啸天,他相信,没有任何一个父亲,能拒绝这样的条件。
他看到陆啸天的脸上,果然露出了一丝犹豫和挣扎。
钱振海心中暗自得意,他决定再加一把火。
他向前一步,凑到陆啸天的耳边,用一种充满了诱惑,却又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语气,轻声问道:
“陆同志,难道你不想让你的女儿,过上城里人吃商品粮的好日子吗?”
“非要让她跟着你们,在这山沟沟里,天天吃土,受这份苦?”
“你忍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