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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忍心吗？”
钱厅长这句看似关心，实则诛心的话，像一把锥子，狠狠地扎进了陆啸天的心里！
是啊。
他忍心吗？
他看着这片黄土漫天，尘土飞扬的基地。
看着那些浑身是汗，皮肤黝黑的战士。
再想到自己那个冰雪聪明，本应像所有公主一样被捧在手心里的女儿。
她跟着自己，住的是简陋的宿舍，吃的是部队的大锅饭，玩的……是冰冷的坦克和枪械。
没有漂亮的裙子，没有可爱的洋娃娃，甚至连个像样的游乐场都没有。
作为一个父亲，他亏欠女儿的，太多太多了。
如果答应了钱厅长，糖糖就能去到繁华的大城市，接受最好的教育，过上最优渥的生活……
陆啸天的心，动摇了。
“哼！姓钱的！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
就在陆啸天内心激烈挣扎的时候，秦司令的一声怒吼，将他拉回了现实！
秦司令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一把推开了凑在陆啸天身边的钱振海。
“我们军队的条件是苦！是差！”
他指着自己的胸膛，双眼赤红。
“但我们吃的每一口饭，都是在保家卫国！我们流的每一滴汗，都是为了让你们这些坐办公室的，能安安稳稳地喝茶看报纸！”
“糖糖是我们386团的兵！是‘天网’工程的首席科学家！她的户口，就在我们军委的档案里！她吃的，是军粮！”
“你想把她调走？你问过一号首长同不同意了吗？！”
秦司令直接把一号首长这尊大神给搬了出来。
钱振海的脸色，果然变了变。
军委，一号首长，这几个词的分量，他还是掂得清的。
但他仗着自己是地方大员，而且师出有名，依旧不肯退让。
“秦司令，话不能这么说嘛。”
他整理了一下被推乱的衣领，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我们都是为国家做贡献，分什么军队地方呢？”
“再说了，我们邮电系统，搞的是覆盖全国的民用通讯网络，这关系到国计民生，关系到改革开放的大局！从长远来看，这可比你们军队里搞的那个什么……‘局域网’，意义要重大得多吧？”
他身后那个叫小张的年轻技术员，也适时地，再次插嘴，脸上充满了不屑和傲慢。
“就是！钱厅长说的对！”
“我们邮电部接下来要引进的是德国西门子的数字程控交换机，要建的是通达全国的光纤骨干网！那才是真正的大手笔，大场面！”
他指了指山坡上那些黑色的电缆，嗤笑道：“你们这个，顶多就算个内部电话系统，技术含量太低了，小打小闹而已。让林专家来我们这里，才能真正发挥她的才能，而不是在这种地方，浪费天赋。”
“你！”
秦司令气得差点当场拔枪！
这帮狗眼看人低的家伙！
他们根本不知道“天网”的真正意义！
就在这剑拔弩张，气氛一触即发的时候。
一个清冷的，稚嫩的声音，从众人身后响了起来。
“谁说，我的‘天网’，是小打小闹？”
众人回头一看。
只见林糖糖不知何时，已经自己一个人走了过来。
她的小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但那双乌黑的眸子里，却闪烁着一丝冰冷的，金属般的光泽。
“糖糖！你怎么来了？”
陆啸天连忙上前，想把女儿抱走。
这里不是她该待的地方。
林糖糖却挣脱了父亲的手，迈开小短腿，径直走到了那个金丝眼镜，小张的面前。
她仰起头，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好几个头的，所谓的“技术骨干”。
“叔叔，你刚才说，你们要引进德国的程控交换机？”
小张愣了一下，随即倨傲地点了点头：“没错！那是世界上最先进的通讯设备！”
“那你知道，它的核心交换矩阵，用的是什么架构吗？它在进行信令处理的时候，是遵循的七号信令系统（SS7）的哪个版本协议？当出现大规模并发呼叫时，它的拥塞控制算法，又是如何避免雪崩效应的？”
林糖糖的语速不快，但一连串充满了专业术语的，如同连珠炮般的问题，瞬间就砸在了小张的脸上！
小张脸上的傲慢，瞬间凝固了。
他张着嘴，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我……我……”
他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因为这些问题，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一个普通技术员的知识范畴！
这些，都是涉及到核心底层设计的，最尖端的技术机密！
林糖糖没有再理会这个已经石化的年轻人。
她转过身，将她那冰冷的目光，投向了脸色同样变得无比难看的钱振海。
“钱叔叔。”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足以洞穿人心的力量。
“你们的网，是用来打电话，聊天的，是给人用的。”
“我的‘天网’，是用来传递军令，调动千军万马，是给这个国家，保命用的。”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你说，哪个，更重要？”
钱振海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被这个三岁半女孩身上散发出的，那种远超年龄的，宏大的战略格局和气场，给彻底震慑住了！
保命的网！
他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去思考过通讯的意义！
然而，林糖糖带给他的震撼，还远没有结束。
她抬起小脸，看着目瞪口呆的钱振海，平静地，扔出了最后一记，也是最重磅的一颗炸弹。
“而且，钱叔叔，你可能不知道。”
“我已经是‘天网一号’绝密工程的首席科学家了。”
“这个职位，是首都的一号首长，亲自任命的。”
“你说，我还能跟你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