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我还能跟你走吗?”
林糖糖这句平静的反问,像一记无声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钱振海的心上!
首席科学家!
一号首长亲自任命!
钱振海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在刹那间就被冷汗浸透了。
他终于明白,自己今天踢到的,是怎样一块通了天的铁板!
这哪里是挖墙脚!
这分明是跑到军委主席的面前,去抢他亲手指定的方面军总司令!
“我……我……”
钱振海的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那点官僚的精明,那点地方大员的派头,在“一号首长”这四个字的绝对权威面前,被碾得粉碎!
他身后的那个金丝眼镜小张,更是早就吓得面如土色,双腿都在打颤。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刚才鄙视的,竟然是国家最高领导人亲自挂帅的绝密工程!
“钱厅长。”
陆啸天看着对方那副魂飞魄散的模样,走上前,声音冰冷地说道:
“现在,你还觉得,我们是在小打小闹吗?”
“不……不敢!不敢!”
钱振海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个劲地鞠躬道歉。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糊涂!我……我这就走!这就走!”
说完,他拉着那个已经吓傻了的下属,连滚带爬地钻进了那辆黑色的轿车里,一溜烟地逃离了这个让他永生难忘的地方。
一场来势汹汹的挖角风波,就这么被林糖糖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秦司令和陆啸天看着那绝尘而去的轿车,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苦笑和无尽的自豪。
“老陆啊,”秦司令拍了拍陆啸天的肩膀,感慨万千,“我算是看明白了。”
“以后再有这种事,咱们俩都不用出面了。”
“就让糖糖站出去,跟他们说两句话,比咱们说一百句都管用!”
陆啸天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他看着自己那个依旧一脸平静,仿佛只是赶走了两只苍蝇的女儿,心中涌起的是一种近乎于仰望的复杂情绪。
……
时间一晃,过去了三个月。
“天网一号”工程,在陆啸天的指挥和林糖糖的技术支持下,进展神速。
以386团为试点的第一期工程已经全面完成,并且运行稳定,极大地提升了部队的指挥效率。
现在,天网工程指挥部已经将工作的重心,转移到了如何在一年内将这张“网”推广到全军的宏伟蓝图上。
陆啸天作为总指挥,比以前更忙了。
他每天穿梭于首都和各个军区之间,开会,协调,部署任务,忙得脚不沾地。
这一天,他难得有了一个下午的假期。
看着外面秋高气爽,阳光正好,他心里那份对家人的愧疚又涌了上来。
他决定带孩子们去山下的小镇上逛一逛。
林糖糖自从来到这里,除了在电脑和实验室里,几乎没有接触过外面的世界。
而他的小儿子林国栋,小名果果,也已经快两岁了,正是对所有事物都感到好奇的年纪。
“糖糖,果果,走,爸爸带你们赶集去!”
陆啸天换下了一身笔挺的军装,穿上了便服,一手牵着一个孩子,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轻松的笑容。
山下的小镇不大,却很热闹。
正逢赶集的日子,狭窄的街道上挤满了十里八乡的乡亲。
卖蔬菜的,卖粮食的,卖自家编的竹筐的……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充满了浓浓的烟火气息。
林糖糖对这一切似乎并不感兴趣,她那双乌黑的眸子只是在冷静地观察和分析着周围的人群流动和商品交易模式。
而弟弟果果,却显得格外兴奋。
他被陆啸天抱在怀里,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爸爸……糖……”
他指着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子,口齿不清地说道。
“好好好,爸爸给果果买糖葫芦!”
陆啸天笑着,走到了一个卖自家种的蔬菜的摊位前,准备先买点菜。
“同志,这白菜怎么卖?”
“三分钱一斤。”
摊主是个朴实的农村大婶,她热情地招呼着。
“行,给我来两颗。”
陆啸天又指了指旁边的萝卜和土豆。
“萝卜两分一斤,来三根。土豆五分两斤,给我称上五斤。”
大婶麻利地将菜装好,放上那个老旧的杆秤,熟练地拨动着秤砣。
“好了,同志。”
她拿起挂在脖子上的算盘,噼里啪啦地打了起来。
“白菜一共是四斤二两,一毛二分六。”
“萝卜是两斤半,五分钱。”
“土豆五斤,一毛二五。”
“一共是……二毛……不,是三毛……让我再算算……”
大婶的眉头皱了起来,显然是被这分分角角的计算给难住了。
陆啸天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了几张毛票,正准备付钱。
就在这时。
他怀里的果果,那个一直安安静静地看着周围的小不点,突然用一种极其清晰,奶声奶气的语调开口了。
“错了。”
一个字,清脆,响亮。
整个嘈杂的集市,仿佛都在这一刻安静了一下。
陆啸天愣住了。
那个正在埋头苦算的大婶也抬起了头,疑惑地看着这个还没她菜篮子高的小娃娃。
“爸爸,”果果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指,指着那些菜,一字一顿地说道:“一共,是,两毛九分。”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差一分。”
大婶闻言,顿时有些不乐意了,她把算盘打得“啪啪”响。
“小屁孩懂什么!大人算账,别捣乱!”
她又重新算了一遍,最后得出了一个“三毛钱”的结论。
然后理直气壮地对陆啸天说:“同志,你看,没错,就是三毛钱!”
陆啸天有些尴尬,他拍了拍果果的小屁股,示意他别乱说话。
可就在他准备掏钱的时候,他怀里的果果却瘪起了小嘴,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
他固执地重复道:“是两毛九……就是两毛九……”
看着儿子那委屈的模样,陆啸天心中一软。
他对那个大婶笑了笑,说:“大姐,要不……您再仔细算算?”
大婶一脸的不耐烦,但看在陆啸天态度还算客气,便拿起算盘,嘴里念叨着。
她用最慢的速度,一个一个地重新拨动着算珠。
“一毛二分六……加五分……是一毛七分六……再加一毛二分五……”
她的手指在算盘上停住了。
她脸上的表情也从不耐烦变成了惊讶,然后是难以置信!
她抬起头,呆呆地看着杆秤,又看了看算盘上的数字。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还在陆啸天怀里,委屈地吸着鼻子的,不到两岁的奶娃娃身上。
她的嘴巴慢慢地张大,大到几乎能塞进一个鸡蛋。
“我的乖乖……”
她用一种见了鬼般的语气,喃喃自语道。
“还……还真是两毛九……”
“这孩子……他是怎么算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