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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大脑，需要一个……外接硬盘。”
林糖糖这句话，像一枚投入死水的石子，在所有心如死灰的专家心中，激起了一丝微不足道的涟漪。
外接硬盘？
什么意思？
难道……她还没有放弃？！
“是！总顾问！我马上去！”
周毅像是瞬间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名为“希望”的火焰！
他不管总顾问要干什么，他只知道，只要总顾问没有说放弃，那么，神迹就一定还有可能发生！
他转身就跑，冲向了那个堆满了各种仪器的临时信息处理中心。
很快，麒麟旅仅有的几台高速打印机，便开始发出“嘶嘶”的声响，疯狂地工作起来。
一张又一张写满了密密麻麻数据和代码的A4纸，如同雪花一般，从打印机里飞速地吐了出来。
爆炸瞬间的压力曲线……
能量释放的频谱分析……
炉内不同位置的温度梯度……
那九百九十九次失败的每一个瞬间，每一个细节，都被转化成了最冰冷的，最原始的数据，汇聚成了一片纸质的海洋。
一个小时后。
周毅和几个年轻的研究员，用一种近乎于朝圣般的姿态，抱着几大箱子堆得比人还高的，还散发着油墨清香的打印纸，走进了林糖糖的临时宿舍。
宿舍很简陋，就是由一个集装箱改造的。
里面除了一张行军床，一张书桌，再无他物。
而此刻，那个小小的身影，正静静地坐在书桌前，小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平静。
那双乌黑的眸子，死死地盯着面前的空白墙壁，仿佛在与一个看不见的敌人进行着一场殊死搏斗。
她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
“总……总顾问……”
周毅小心翼翼地将那几箱子打印纸放在了地上。
“您要的数据……都在这里了……”
林糖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铺开。”
“是！”
周毅立刻招呼着几个研究员，将那成千上万张的打印纸，一张一张地从地上，到墙上，再到天花板上，用胶带仔仔细细地贴好。
很快，这个小小的集装箱，就变成了一个被数据彻底淹没的白色囚笼。
上下左右，目之所及，全都是令人头皮发麻的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曲线。
任何一个正常人只要看上一眼，都会瞬间患上密集恐惧症，当场晕厥过去。
“你们，都出去吧。”
林糖糖挥了挥手。
“是。”
周毅带着人恭敬地退了出去，并轻轻地关上了房门。
门外，陆啸天，钱卫国，孙功成，所有核心人员都像一尊尊雕像，静静地守在那里。
他们谁也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复杂到极点的目光，注视着那扇紧闭的门。
他们不知道那个小女孩到底想干什么。
他们只知道，这或许就是最后的希望了。
“老陆啊……”
钱卫国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沙哑地说道，“你说，我们是不是……真的把她逼得太紧了？”
“她……毕竟还只是一个孩子啊……”
“让她一个人去面对这九百九十九次的失败，去承担这足以压垮一个国家的压力……我们……是不是太残忍了？”
孙功成也红着眼圈，点了点头。
“是啊，我刚刚看她的眼神，都有些……有些不对劲了。”
“我怕……我怕她会钻进牛角尖，把自己给逼疯了啊！”
陆啸天沉默着，他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包被汗水浸得有些湿润的香烟。
他颤抖着手抽出一根，却好几次都没能成功点燃。
他何尝不心疼？
那可是他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宝贝闺女啊！
可他更知道，女儿的宿命，绝不是当一个被圈养在象牙塔里的金丝雀。
她的征途，是那片无人能及的星辰大海！
而通往星辰大海的道路，注定布满了荆棘和火焰！
“让她一个人，静一静吧。”
陆啸天最终还是将那根烟重新塞回了烟盒。
“我相信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门内，死一般的寂静。
门外，所有人都心急如焚，度日如年。
一个小时……五个小时……十个小时……
太阳升起，又落下。
整整二十四个小时过去了。
那扇门依旧紧闭着，没有丝毫的动静。
期间，周毅几次想要冲进去，都被陆啸天用严厉的眼神给制止了。
“别去打扰她！”
就在所有人的耐心都快要被消磨殆尽的时候。
就在孙功成已经开始和陆啸天商量，要不要强行破门，看看那个小祖宗是不是在里面饿晕了的时候。
“吱呀——”
那扇紧闭了一天一夜的门，终于从里面被缓缓地打开了。
一个熟悉的小小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看到，林糖糖的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没有一丝血色。
她的嘴唇干裂起皮。
她的那双眼睛里布满了恐怖的血丝，看起来就像是七天七夜没有合过眼一样。
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精气神，摇摇欲坠。
“糖糖！”
陆啸天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一把扶住了女儿那瘦弱的肩膀，声音都在发颤！
“你怎么样？！你别吓爸爸啊！”
林糖糖没有回答他。
她只是缓缓地抬起头。
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看起来无比疲惫的眼睛，扫过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然后，她的嘴角竟然缓缓地勾起了一抹……微笑。
那是一种驱散了所有阴霾，洞穿了所有迷雾，看到了最终答案的，如释重负的微笑！
“我明白了。”
她的声音因为长时间没有喝水而沙哑得厉害。
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如同圣旨一般，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我们一直都错了。”
“我们错得很离谱。”
“我们不应该去抑制‘亥姆霍兹共振’。”
她的话让所有专家都愣住了。
不抑制？那不是等着被炸上天吗？
“那……那我们该怎么做？”钱卫国下意识地问道。
林糖糖的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那光芒，甚至让她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都显得不再那么可怕，反而充满了神性的光辉！
“我们应该，去利用它！”
“去驾驭它！”
“让它，成为我们冶炼的第三种……能量来源！”
她挣脱开陆啸天的搀扶，踉踉跄跄地走到了一块早就准备好的巨大电子白板前。
她拿起笔，用一种近乎于癫狂的速度在上面飞快地书写起来！
那不再是简单的配方，也不是粗略的图纸！
那是一套包含了微积分，量子力学，流体力学和混沌数学的，庞大到令人绝望的，全新的数学模型！
无数复杂的公式和匪夷所思的符号，在她的笔下如同奔流的江河倾泻而出！
“周毅！”
林糖糖一边写，一边头也不回地喊道。
“在！”
“我记得，你在大学的时候辅修过‘计算材料学’，对不对？”
周毅愣了一下，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
“对！总顾问！我的毕业论文就是关于金属晶格的蒙特卡罗模拟！”
他不知道总顾问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
“很好！”
林糖糖的笔猛地停住！
她转过头，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周毅！
“现在，我需要你用你那颗还没生锈的脑子帮我，把这个方程解出来！”
她用笔重重地指向了白板上那条长得如同巨龙一般的核心主方程！
周毅顺着她的手指看去。
当他看清楚那个方程的瞬间。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感觉自己的呼吸在这一刻都停止了！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指着那个方程后面一个他只在最前沿，最疯狂的理论物理学论文中才见过的符号。
他的嘴唇哆嗦着，用一种像是见了鬼一样的，沙哑到极致的声音，问出了那个让所有专家都瞬间石化的问题。
“总……总顾问……”
“这……这个代表着‘时间’的变量……”
“为什么……为什么是负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