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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走廊下，汽灯发出了滋滋的声响。
赵刚手里的半截烟卷现在已经烧到了过滤嘴，烫了手指头才猛的回过神，把烟蒂往地上狠狠的一摔。
“报复袭村？”
赵刚倒吸一口冷气，顺着走廊看向院墙的村落，
“咱们大院有两米五的实心砖墙，还有电网和冲锋枪，自然不怕，可靠山村和隔壁清水大队那几百户社员，住的全是土坯房和木头杖子！要是那头母狗王明早带着剩下的畜生冲进屯子…”
“那就是一场屠杀。”
七叔公双手死死的攥着榆木拐杖，声音开始了发颤，
“老辈人传下来的话绝不会错，掏膛兽是母系当家，母兽体型比公兽大出整整一圈，性子最是护犊子、最记仇！今晚这二十五头公狗和半大青年狗全折在咱们村，它们身上留下的气味一路连着后山，明早太阳一出来，母狗王现在等不到公狗带肉回去，顺着味儿下山，周边三个生产队连鸡犬都留不下！”
陈锋握着五六式冲锋枪的护木，脸色铁青：
“赵队，教官，那咱们现在把全村人都集中到打谷场，或者全塞进咱们大院里？”
“塞不下，也没用。”
王阳把擦手的毛巾搭在木盆的边缘，
“靠山村加上清水大队足有上千口人，咱们这三合院再大也装不下，而且一旦母狗王扑空，它们就会钻进没人看守的社员家里，把各家地窖里的过冬粮、圈里的牲口全糟蹋光，在这大雪封山的腊月里，没了口粮，社员照样得活活的饿死。”
说到这儿，王阳停顿了一秒，抬头看了看鹅毛大雪：
“更何况，畜生藏在暗处，现在咱们守在明处，总不能整个冬天二十四小时不睡觉端着枪守在墙头上，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赵刚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老弟，盘山路封死了，而且现在的驻军进不来，咱们手里就这二十二号人，守也守不住，那你说咋整？”
“趁它病，直接要它命。”
王阳伸手指向北面风雪呼啸的断头崖，
“今晚这群公狗是从后山临时落脚的山洞摸下来的，雪地里还有它们踩出来的脚印和撒下的尿臊味。再过两个钟头，等这场上半夜刮起来的白毛风彻底把雪窝填平，痕迹一断，长白山茫茫林海，咱们就是把山翻过来也找不到母狗王的藏身地！”
“所以，唯一的活路，就是在风雪彻底掩盖气味之前，顺藤摸瓜，连夜摸进后山老巢，把那头母狗王和所有幼崽，一锅端了！”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风雪刮过红砖墙头的呜咽声。
连夜进山？还是去掏远东斑鬣狗母兽的窝？
这要是换个人说出来，赵刚绝对当他是个疯子。
零下三十多度的极寒深夜，能见度不足十米，山里不仅有吃人不吐骨头的母斑鬣狗王，甚至还潜伏着把整个斑鬣狗族群从死亡谷撵出来的未知怪物！
可看着王阳那双眼睛，再看看走廊下那具被一刀剖开的公斑鬣狗尸体，赵刚心里的质疑瞬间烟消云散。
半个钟头前，他觉得守院子最稳妥，结果王阳用事实证明，不设伏就会被刨墙灭门。
现在王阳说必须主动出击，那就绝对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娘的，干了！”
赵刚一咬后槽牙，猛的挺直腰板，冲着王阳啪的立正敬礼：
“王教官！从现在起，县局刑侦大队七名干警、专案组十五名侦察兵，外加所有枪支弹药、手雷物资，全权归你调遣！你说打哪儿，咱们就打哪儿，绝不含糊！”
“请教官下令！”
陈锋带着身后的十四名退伍侦察兵同时并拢双腿，胸膛挺的笔直，眼神里全是战意。
七叔公看着这一幕，握着拐杖的手紧了紧，老眼里满是震撼。
之前还是全村人见人嫌的二流子，如今一句话就能让县公安局的大队长和十几个百战老兵俯首帖耳，老王家这真是祖坟冒了青烟，出了个统兵的大将！
王阳没有推辞，直接进入指挥状态：
“人多进山目标太大，雪地行军速度慢，一旦惊动母狗王提前转移，今晚就白忙活了，这次行动，用守点打穴战术。”
“赵哥，你带七名干警和十四名侦察兵留守大院。把电网重新接好，发电机别停，卡车远光灯每隔十分钟扫射一次村道，保护好院里的家眷和避难社员，这是咱们的根基，绝不能出半点岔子！”
“那进山的人手呢？”
赵刚急忙问。
“三个人就够了。”
王阳目光如电，直接点将，
“陈锋，铁柱，你们两个跟我组成尖刀突击组，轻装简从，现在就出发！”
“是！”
陈锋兴奋的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能够被教官亲自点名带进绝地，这是对他实力最大的认可！
赵铁柱更是二话不说，把手里那把换发下来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往肩上一背，顺手摸了摸腰间鼓囊囊的弹匣包，瓮声瓮气道：
“阳哥，俺这肋骨上了你的黑药膏，早就一点不疼了！今晚就算碰上山神爷，俺也敢给它放两管子血！”
“都去检查装备，把弹匣压满，五分钟后在西厢房门口集合。”
王阳挥了挥手，转身往正房走去。
陈锋紧跟在他身后，路过前院东头那个废弃的石头牲口棚时，里头突然传出一阵咀嚼声和含糊不清的咒骂声。
原来是刘富贵和花婶趁着两个看守干警在廊下烤火的工夫，拼命用后槽牙磨开了塞在嘴里的麻袋一角。
透过牲口棚漏风的木板门缝，刘富贵把刚才王阳在院里说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此刻，这个前任大队长正缩在满是冻羊粪蛋子的墙角里，冻的浑身发紫，两只眼睛却死死盯着门缝外王阳的身影，压低了嗓子跟旁边的花婶咬耳朵：
“听见没…这小畜生托大，只带两个人就要进断头崖掏母狗王的老窝…”
花婶半边脸肿的老高了，嘴角全是干了的血沫子，闻言怨毒的咒骂道：
“老天爷开眼！最好让后山那头老母狗把王阳这杀千刀的肠子掏出来当面条吃！等他死在山里，看屋里那个城里来的小浪蹄子还怎么横！到时候咱们上了县里，就把屎盆子全扣在死人头上，说他是为了独吞国家财产逼咱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