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途各村出来扫雪的社员们纷纷围了过来,指指点点。
一名站在车斗边缘的干警拿着铁皮大喇叭,冲着道路两旁的社员高声宣读:
“靠山村刘富贵、王花氏等四人,趁雪灾兽潮之际,煽动暴民冲击国家特聘狩猎教官王阳同志的家属院,企图哄抢国家特供战略物资,性质极其恶劣!现由县局依法逮捕,押送县城严惩!任何人敢打王阳教官家宅的主意,这就是下场!”
轰!
围观的各村社员一片哗然,紧接着便是铺天盖地的唾骂声。
“呸!王阳教官昨天还分了咱们劳力一人两斤野猪肉呢,这帮烂心肝的畜生居然趁着夜里去抢人家救命恩人的家,真该直接枪毙!”
“活该!让他们平时在村里作威作福,这下彻底把牢底坐穿了!”
烂菜帮子、雪团子夹杂着马粪蛋,劈头盖脸的砸在刘富贵四人的脑袋上。
刘富贵被一个马粪蛋砸中了鼻梁,腥臭的冰碴子塞了一嘴,他看着坐在头车副驾驶室里、正悠闲抽着烟的王阳,眼底最后一点精气神彻底熄灭,脑袋一歪,彻底昏死了过去。
上午十点半,两辆解放卡车顶着寒风,驶入了县城。
卡车在县公安局大门口停稳,赵刚跳下车,热情的拉住王阳的胳膊:
“老弟,走!今儿个你立了这么大的奇功,不仅保住了靠山村几百口人,还给我们专案组长了天大的脸面!我已经让人通知食堂炖了猪肉酸菜,咱们哥几个在局里好好喝两盅庆功!”
“赵老哥,庆功酒先记在账上。”
王阳笑着摇了摇头,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军大衣,
“家里新房刚落成,还缺不少锅碗瓢盆和细碎家什,桃花特意交代我趁着进城采买齐全,我就不进局里了,免得局里那些领导客套起来没完,耽误我工夫。”
赵刚一想也是,王阳性子向来不喜欢体制内的繁文缛节,便痛快的一挥手:
“那成!这车上的二十多头斑鬣狗尸体,我按最高规格的除害奖金给你折算成现钱和全国通用票证,等过两天我亲自给你送到村里去!”
说完,赵刚先带着干警去后院交接犯人和猎物。
陈锋却没走,他背着步枪站在王阳身后,嘴唇动了动:
“教官,我…”
“你还在这儿杵着干什么?”
王阳转过身,眉头一挑,直接拿出了教官的威严,
“怀里的金丝雪蛤和金纹还魂草捂热乎了没有?我现在以总教官的身份命令你,立刻去配药,然后滚回城西棚户区给你老娘煎药!要是天黑前你老娘还没喝上这口救命汤,老子回头扒了你的皮!”
陈锋虎躯一震,眼圈再次泛红。
他一句话也没多说,双脚并拢,啪的给王阳敬了个军礼,转身迈开大步,疯了一样朝着东街的方向狂奔而去。
目送陈锋远去,王阳这才慢悠悠的转过身,顺着县城的主干道往东溜达。
刚走出去不到两条街,一阵饥饿感突然从胃部翻涌上来,肚子发出了咕噜噜的闷响。
“娘的,昨晚在断头崖连番爆发千斤巨力,又开启了万物指引,刚才在山上还不觉得,这会儿神经一松懈,八角楼二层的反哺机制又开始疯狂抽调体内的能量了。”
王阳摸了摸干瘪的肚皮。
空间二层赋予他的破限体魄虽然强悍,但每一次极限爆发,消耗的卡路里都是普通人的十倍以上。
要是不及时补充高蛋白和高热量,身体就会陷入严重的脱力状态。
他抬起头,鼻子在寒风中轻轻的嗅了嗅。
一股醇厚的羊油香气,混合着花椒、老姜和白芷的药膳味儿,顺着东街拐角飘了过来。
王阳眼睛一亮,顺着味儿拐进了一条巷子。
巷口立着一块有些木牌子,上头用红漆写着七个大字:国营清真羊肉汤馆。
这年头,猪肉需要肉票且供应紧张,但东北靠着内蒙草原,偶尔会有计划外的老绵羊流进国营汤馆,用羊骨头和羊杂熬成大锅汤,是冬日里驱寒补气的绝佳去处。
王阳掀开棉门帘子走了进去。
一股热浪夹杂着肉香扑面而来。
此时还没到正午饭点,百十平米的堂子里只稀稀拉拉坐着两三桌客人。
柜台后头,一口直径一米五的大铁锅正咕嘟咕嘟的翻滚着奶白色的浓汤,几十斤带着厚厚骨髓和筋肉的羊蝎子(羊脊椎骨)在汤里上下沉浮,掌勺的老白帽师傅正拿着大铁勺撇着浮沫。
“同志,吃点啥?今儿个刚到的草原大尾羊,羊杂汤两毛一碗,羊蝎子六毛一斤,得搭四两粮票。”
服务员是个三十多岁的胖大姐,头也不抬的报着价。
在这个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二十多块钱、肚里缺油水的年代,一般人进来也就是买碗两毛钱的清汤,再掰两个自带的黑面窝头泡着吃,那六毛钱一斤的羊蝎子,根本没人舍得成斤点。
啪!
王阳走到柜台前,直接从兜里掏出一张十块钱的大团结,外加五斤全国通用粮票,拍在了木头柜台上。
“大师傅,捞五斤肉最多、骨髓最满的羊蝎子,用大盆装!再来三大碗原汤,多搁香菜和胡椒面,外加十个刚出锅的烫面发面大饼!”
胖大姐猛的抬起头,看着柜台上的大团结和全国粮票,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同志,你…你一个人吃五斤羊蝎子、十个大饼?你们后头还有人没进来吧?”
“就我一个,赶紧上,饿急眼了。”
王阳扯了扯衣领,走到靠窗的一张八仙桌旁大马金刀的坐下。
胖大姐咽了口唾沫,不敢怠慢这位出手阔绰的主儿,赶紧麻利的找了钱票。
不到三分钟,一口冒着尖儿、足有脸盆大小的搪瓷盆就被端上了桌,里头堆满了酱香浓郁、炖得骨肉分离的羊蝎子,旁边摆着三大海碗撒满翠绿香菜的滚烫奶白羊汤,以及一摞发面大饼。
王阳也不讲究什么斯文,洗了把手,直接抓起一块羊脖子骨。
咔嚓!
他一口咬下炖的软烂的筋肉,滚烫的肉汁混着羊油瞬间在口腔里炸开,随后嘴唇凑到骨头断口处猛的一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