哧溜!
一整管晶滚烫滑嫩的羊骨髓,直接被他吸进了肚子里,紧接着又咬了一大口发面饼,端起大海碗咕咚咕咚灌了两大口加足了白胡椒的浓羊汤!
热汤入腹,原本有些空虚的五脏六腑瞬间舒服了起来,八角楼空间二层的转化机制轰然运转,庞大的热量和蛋白质被胃部消化吸收。
“舒坦!”
王阳长舒了一口气,抓起第二块羊蝎子继续风卷残云。
就在他啃的满嘴流油、桌角已经堆起小半座骨头山的时候,汤馆后头用布帘子隔开的雅间方向,突然传来了两道女人的说话声。
“迎雪,我真没骗你,这长白山脚下卧虎藏龙,那位王同志的一手截脉锁穴正骨术和解剖刀法,连我爷爷留下的孤本医书里都只存在于传说中!你要是肯低个头请他出手,你家里老爷子那双被寒毒侵蚀的老寒腿,绝对有救!”
“行了冬青,你就别替那个乡下泥腿子吹牛皮了!省城军区总院的专家教授都束手无策的顽疾,一个连字都未必认得全的盲流子猎户能治好?我看你就是在这小县城待久了,没见过世面,被江湖骗子给忽悠瘸了!”
布帘子一挑,两名年轻女子并肩走了出来。
左边那名女子身穿一袭素雅的青色棉袍,长发挽起,五官长的是精致绝伦,浑身透着一股书香门第的清冷书卷气,正是百年老字号回春堂的少东家,林冬青。
而在林冬青身旁,则走着一个打扮极为惹眼的年轻女人。
这女人约莫二十一二岁年纪,身高接近一米七,身上穿着一件在这个年代极其罕见的火红色双排扣羊绒呢子大衣,脚踩一双黑色高筒小牛皮靴。
哪怕裹着厚重的大衣,也根本遮不住她那对大的惊人、随着走动不断颤巍巍起伏的饱满弧度,腰肢很细,配上一张明艳张扬的鹅蛋脸,活脱脱就是一个行走的尤物。
只不过,这女人眉宇间带着一股怎么也掩饰不住的骄纵与焦躁,下巴微微扬起,看着周围简陋的汤馆环境,眼神里满是嫌弃。
林冬青一边叹气一边往外走,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靠窗的那张八仙桌,整个人突然僵在了原地。
看清那个正抓着羊骨头大快朵颐的挺拔背影,林冬青立马来了精神,提着裙摆快步走了过去:
“王大哥?!您怎么在这儿?!”
王阳正吸溜着一管骨髓,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转过头看了一眼,随手用油乎乎的手背抹了把嘴角:
“林大夫?巧了,刚进城办点事,肚子里缺油水,过来垫吧两口。”
看到王阳这副豪迈不羁的吃相,林冬青非但没有觉得粗鄙,反而浮现出了浅笑。
她转过身,一把拉住身后那个红衣女人的手腕,压低声音激动道:
“迎雪,快过来!这位就是我跟你说过的那位奇人,县局的特聘战术教官,王阳同志!”
名叫姜迎雪的省城千金愣了一下,顺着林冬青的手指,目光落在了王阳身上。
这一看,姜迎雪的眼神瞬间瞪大了,眼神从最初的好奇,迅速变成了错愕,紧接着化作了毫不掩饰的荒谬与鄙夷。
她看到了什么?
一个穿着衣角还沾着山林草屑和血迹的旧军大衣,脚蹬一双笨重翻毛皮大头鞋的男人!
这男人面前摆着一个喂猪似的大搪瓷盆,桌面上堆满了啃的干干净净的羊骨头,两只手油汪汪的,正抓着一张两毛钱的粗粮发面饼往嘴里塞,活脱脱就是一个三年没吃过饱饭、刚从山沟里盲流进城的土包子!
这就是林冬青吹嘘了一整晚,说什么力能扛鼎、医术通神、连省城苏家老太爷都要礼让三分的绝世高人?!
“噗嗤!”
姜迎雪再也忍不住,当场嗤笑出声,抱起双臂,把胸前那对惊人的饱满挤压的更加呼之欲出,阴阳怪气的开口道:
“林冬青,你就算想帮我爷爷治腿,也不用随便在路边找个饿死鬼投胎的乡下泥腿子来消遣我吧?就他这副八辈子没见过荤腥、恨不得把骨头渣子都吞进肚子里的穷酸样,还神医?我看他连字都不认识几个,顶多是个在山里打两只耗子换口粮的盲流子!”
“迎雪!你胡说什么呢!快给王大哥道歉!”
林冬青脸色大变,急的是额头见汗。
她可是亲眼见过王阳一脚踹飞苏家两米高的保镖铁塔、随手掏出千年帝王参和巨蟒结石的手腕,这姜迎雪在省城骄横惯了,要是在这儿惹毛了这尊煞神,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我凭什么给他道歉?我说错了吗?”
姜迎雪原本就因为在省城大院里口无遮拦、得罪了不该得罪的权贵,被家里老爷子强行送到长白山脚下的亲戚林冬青这儿避风头,憋了一肚子的邪火没处发。
此刻看到林冬青居然对这么个满手羊油的泥腿子毕恭毕敬,她大小姐的逆反心理瞬间爆棚,下巴一扬,往前迈了一步斜睨着王阳:
“喂,那个谁,我不管你平时是用什么江湖把戏骗了冬青!我警告你,本姑娘是从省城大院出来的,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你要是识相,现在就立刻在冬青面前承认你是个招摇撞骗的盲流子,省得本姑娘去公社和革委会揭发你搞封建迷信!”
汤馆里的几桌食客和柜台后的胖大姐全都被这边的动静惊动了,纷纷放下碗筷看起了热闹。
林冬青更是紧张的看向王阳。
然而,面对姜迎雪这番劈头盖脸的羞辱和威胁,坐在八仙桌旁的王阳,甚至连眼皮子都没往上抬一下。
他前世在商海沉浮几十年,什么样的豪门名媛、顶级千金没玩过?
一眼扫过去,从这女人身上那件做工考究却沾着长途火车煤灰的红呢子大衣,再到她眉宇间那股外强中干的浮躁气,王阳心里瞬间就有了数。
这就是个家里有点背景、在省城闯了祸被扔到小县城避难,偏偏还认不清形势、胸大无脑的蠢货二世祖。
跟这种还没断奶的傻娘们儿置气,都嫌浪费他体内宝贵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