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庆扛着蒋飞,已经快走到临河县城门口了。
这一路上,蒋飞都没怎么说话,一方面是两条腿疼得厉害,另一方面也实在没脸说什么。
自己堂堂一个三品中期的江洋大盗,结果就这么被人扛回来了。
这要是让自己以前认识的人看见,那脸不得丢干净了?
虽然这一趟被抓之后,可能要掉脑袋,但脑袋掉了不过碗大的疤,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脸要是丢了,那可得被人嘲讽很久。
眼看着前面就是城门口,余庆突然开口。
“马上就要到地方了,一会儿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最好想清楚。”
蒋飞愣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余庆说的是什么意思了。
“啧啧啧,你这是在求我吗?”
余庆直接把蒋飞甩到地上。
蒋飞后背着地,砰的一声,紧接着胸口又被余庆踩住了。
“我只是在提醒你。当然了,你要是不愿意,我也无所谓,你爱说就说呗,我大不了费点口水就行了。”
“沈七他们知道你那么多事情,难道你在这世上就没有牵挂?到时候你说了不该说的,你的那些牵挂怎么办?我这个人心善,见不得别人死得不明不白,你明白吗?”
蒋飞嘴角抽了抽。
心善?
谁家心善的人,能狠下心把别人两条腿踩断了?
不过余庆这句话,他倒是真听进去了。
沈七那种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自己要是老老实实闭嘴,那个从小就寄养在别人家的女儿,应该也不会受到什么威胁吧?
“行,我知道了。”
蒋飞这么配合,倒是有些出乎余庆的意料。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答应得那么痛快,但既然答应下来就行了。
就算他不答应,余庆也无所谓。
他只是怕蒋飞把沈七的事情说出来之后,再把韩铁山牵连进来。
这种事情,还是少点人知道最好。
“早这么说不就行了吗?也省得挨那一脚。”
蒋飞懒得搭理他。
余庆重新把人扛起来,没过多久,两人就进了城。
现在已经是深夜,街上也没什么人。
一路走到县衙,值夜的两个捕快看到余庆肩膀上扛着个人,都愣住了。
“余捕头,你这肩膀上扛的是谁啊?”
大家都知道,余庆现在拿了大比武第一名,而且还领着州府捕快的官职,叫一声余捕头也不为过。
余庆伸手掐住蒋飞的下巴,把他的脸转向两人。
两人同时愣住了。
“这不是那个谁来着?草上飞蒋飞吗?”
“韩总捕前两天跟他交过手,没抓住的那个?”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其中一个转身就往里跑。
“韩总捕!韩总捕!余捕头把蒋飞给抓回来了!”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去老远。
没过一会儿,韩铁山就从里面走了出来,看了一眼余庆肩膀上的蒋飞。
“你小子还真给抓回来了!”
余庆有些无语。
“韩叔,人都在这儿了,还能有假吗?”
韩铁山把蒋飞从余庆肩膀上拽下来,扔到地上,上下打量了一遍。
看到他那两条明显不对劲的腿,韩铁山挑了挑眉头。
“这腿是怎么回事?”
余庆低头看了一眼。
“嗨,这家伙跑得太快了,我怕把他抓回来以后,他再跑,就先给处理了一下。”
蒋飞趴在地上,听到这句话,差点没忍住骂出来。
处理一下?
你管把两条腿踩断叫处理一下?
说的是人话吗?
韩铁山听得也是嘴角一抽。
“下午见到你的时候,我跟你怎么说的?让你碰到他以后先拖住,然后发信号,我带人过去,你都不记得了?”
“怎么可能?韩叔,我记得啊。”
“那你发的信号呢?”
“可能是离县城太远了,你们没看见吧?要我说,咱们六扇门的信号弹,还得把传播范围再扩大一点。唉,都怪装备不好。”
韩铁山翻了个白眼,抬脚在余庆的屁股上踹了一下。
“你小子给我滚蛋!那是传播范围不够广吗?明明就是你没发,还在那儿找借口!”
余庆揉了揉自己的屁股蛋。
“不怪我,韩叔,主要是这家伙跑得太快,我光顾着追他去了。”
“哦?他跑得这么快,你是怎么抓住他的?”
“说起来,也全怪这家伙聪明反被聪明误。到了山里,他以为自己熟悉地形呢,没想到那几座山是我从小玩到大的。他跟我比熟悉地形,那还差得远呢。”
余庆说得轻描淡写,韩铁山听得却皱起了眉头。
自己追了三十多里都没拿下的人,到了余庆这里,居然这么容易就抓住了。
余庆现在得多厉害啊?
不过他也没有继续追问。
“行了,你们俩把他押进去吧。”
那两个捕快赶紧走过来,把蒋飞从地上拎起来,一左一右架住,拖了进去。
蒋飞被带走以后,韩铁山才重新看向余庆。
“你小子这次还真是让我意外。我本来也就想着给你提个醒,没想到当天晚上,你就把人给我抓回来了。”
余庆笑了笑。
“你当我想啊?刚参加完大比武,还没好好休息,结果他主动送上门了。我要是不抓,那不是平白无故辜负了他一番好心吗?”
“得亏蒋飞被带走了,要不然在这儿,又得被你气个半死。行了,这事办得不错,时间不早了,赶紧回去吧,省得让你爹担心。”
余庆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刚走出去没几步,眼前突然弹出了几行文字。
【成功缉拿州府通缉犯蒋飞。】
【奖励体魄加四。】
看到这里,余庆的脚步顿了一下。
怎么就给了四点体魄?
蒋飞身上可是背着三条人命呢,这么一个穷凶极恶的通缉犯,就给这点?
之前调解十文钱的案子,可还奖励了一点呢。
估摸着,也有可能是自己现在实力太强,抓这种通缉犯已经算不上特别难的任务了,所以奖励就少了。
唉,估计就是这个原因吧。
要不然,余庆也想不到其他理由。
管他呢,这个东西自己又决定不了,只要有奖励就行。
等余庆回到家的时候,院子里的灯还亮着,看来老爹还没休息。
进门以后,果然发现老爹正坐在桌子旁边等他。
“怎么样?还顺利吗?”
“放心吧,老爹,我全须全尾地回来了,那你猜谁受伤了?”
“没受伤就好,半路没遇到什么事吧?”
“没有,能遇到什么事?就抓一个飞贼而已。让你先休息,你非不肯,现在我回来了,可以睡了吧?”
“行行行,老子就多余管你。滚去睡觉吧,老子也要休息了。”
余庆回到房间,躺在床上,脑海里又想起了刚才在山里听到的那些话。
十八年前,那件东西……
他回来的时候,其实很想问问老爹。
但话到嘴边,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问了又能怎么样?
老爹真想说,之前吃饭的时候就已经说了。
自己再追着问,估计到最后还是那一句,别问了。
既然这样,还不如自己慢慢查。
反正事情已经过去十八年了,也不差这几天。
等到合适的时候,该知道的事情自然都会知道。
至于沈七,还有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就先烂在自己肚子里吧。
第二天一早,余庆刚到县衙,就发现今天的县衙比平时热闹了不少。
几个捕快围在一起,讨论的就是蒋飞。
“你还别不信,这家伙昨天晚上真是余捕头抓回来的。”
“你亲眼看见了?”
“废话,当然是我亲眼看见的。”
“啧啧,韩总捕之前追了三十多里都没抓住,余庆刚回来的头一天晚上,就把人给抓住了。”
“要不说人家能拿大比武第一呢,就是有本事。”
余庆走进去之后,几人立马就发现了他。
“哟,余捕头来啦!”
“余捕头,昨天晚上辛苦了!”
余庆听得嘴角一抽。
昨天晚上,那两个捕快喊他余捕头,他还没什么感觉。
现在被人围在中间喊余捕头,他还真有点不适应。
刘长威从旁边走了过来。
“有什么好别扭的?你现在有州府捕快的身份,又拿了大比武第一,叫一声余捕头怎么了?说不定等你下次回来的时候,就不能叫余捕头了,得喊余大人了。”
“就是,以后咱们出去,也能跟别人说,定州府大比武第一是咱临河县出去的。”
余庆听完,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你们再这样吹下去,我马上就要飘上天了。”
众人顿时笑了起来。
韩铁山这时候从里面走了出来。
“都围在这儿干嘛?闲着没事干了是吗?”
一群人立马散开了。
余庆刚准备跟着一起走,就被韩铁山叫住了。
“韩叔,又怎么了?”
韩铁山瞪了他一眼。
“什么叫又怎么了?昨天人是你抓回来的,今天你不审审?难道要我去帮你审啊?”
余庆朝里面看了一眼。
“蒋飞嘛,他还用审?”
“不然呢?光抓不审啊?”
“行吧行吧,韩叔,你说啥就是啥。”
余庆抬脚就往里走。
其实蒋飞身上背的案子已经梳理得差不多了。
现在人抓回来了,剩下的事情,不就是核实一下他以前犯下的那些案子,再把卷宗整理清楚,按流程报上去就行了。
余庆没兴趣在他身上花那么多精力,他现在就等着一件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