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什么事,那不很明显吗?
就是去京城。
但通知还没来,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去。
接下来两天,临河县难得安稳下来了。
余庆每天照常去县衙,连案子都没什么了。
没事的时候,就练练撼天神拳和游龙步,熟悉熟悉现在的身体,偶尔也会陪老爹喝两杯。
日子一下就恢复到了以前的样子,只是跟以前相比,好像有哪里不太一样了。
走在街上,认识他的人更多了。
有时候,明明是没见过的人,也会主动跟他打招呼,甚至隔着老远,就听见有人喊一句。
“余状元!”
听到这种喊法,余庆浑身都不自在。
太他娘的羞耻了。
尤其是那些从小看着他长大的街坊,以前一口一个狗儿叫着,现在都一本正经地喊他余捕快,反而让他有点别扭。
这一天下午,余庆刚从外面回到县衙,就被刘长威叫住了。
“余庆,韩总捕让你过去一趟。”
“怎么了?又有新案子了?”
“我不知道,你去了就知道了。”
余庆听完也没耽误,直接去了韩铁山那里。
刚进门,韩铁山就把一份文书扔到了桌子上。
“喏,你自己看吧。”
余庆拿起来扫了一眼,眼睛立马就亮了。
这是州府送过来的正式文书,让他按照安排,前往京城六扇门总部进修一个月。
具体时间已经定下,路引和相关手续也都办好了。
余庆看完抬起头,咧开嘴。
“等了这么长时间,可算是来了。”
“怎么?这么着急,是想小满了吗?”
“有点吧,毕竟离开的时间太长了。”
“你这小子,小满不是都给你来过几封信了吗?怎么还想?”
“写信跟见到真人能一样吗?真是的。”
“行了行了,你赶紧回去收拾收拾吧。县衙这边也没什么事情需要你操心了,该走你就走吧。不过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句,就跟你第一次从临河县去州府一样,现在去京城,也得多看多听,能不惹事尽量别惹事。”
“您看您这话说的,就好像我很喜欢惹事一样。哪次不都是事情找到我头上?”
“行了,说不过你,赶紧滚吧,别到时候在我这儿害相思害出事了。”
“好嘞,韩叔,我走了。”
余庆拿着文书从县衙出来,慢悠悠地往家走。
走到半路,他又忍不住拿起来看了一眼。
京城这个地方,他还真没去过,也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
定州府都这么宏伟了,京城肯定会更宏伟吧?
回到家以后,余大成正在院子里晒太阳。
“哟,今天怎么下值这么早啊?”
余庆把文书往他面前一递。
“通知下来了,我得收拾收拾去京城了。”
余大成也就瞥了一眼。
“行吧,那你这两天把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出门在外,别丢三落四的。”
“老爹,你就放心吧,我都十八了。”
“十八怎么了?你不长记性这个事,说不得要跟你一辈子呢。”
“拉倒吧,好像我一辈子丢三落四,你很高兴似的。哎,别说了,我去收拾东西了。”
余庆一句话,就把余大成想说的话给憋了回去。
回到房间之后,余庆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带的,换洗衣服、银子、六扇门的腰牌,还有州府送来的文书。
兵器他都不想带了,现在有撼天神拳就够了。
七七八八收拾好,也就一个包袱。
最主要的是银子得带好,有了银子,还能缺东西吗?
收拾好之后,余庆的脑袋里不由自主地冒出了那天晚上沈七说的话,还有老爹明明知道,却始终不肯告诉自己的那些事情。
明天自己可就要走了,这一次去京城,少说也得一个月才能回来。
就这么走了,不套点线索出来,他有点不甘心啊。
但直接问,肯定是问不出来的,他家老子的嘴严得很。
既然明着问不行……
余庆眼珠转了转,突然笑了。
他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余大成还在院子里坐着。
“老爹,今天晚上别做饭了,我给你露一手。”
“哟呵,我家小子临走之前,想起来孝敬你爹了?”
“你看你这话说的,我什么时候不孝顺你了?今天晚上我下厨,咱爷俩好好喝两杯,预祝我行程顺利。”
余大成听完,上下打量了他两眼。
“你小子今天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懂事了?”
“给你做饭,你还磨磨唧唧的,不吃拉倒。”
“哎,别,有现成的饭为什么不吃?不光要吃,还要喝。你再去买两坛子酒,家里的酒喝完了。”
余庆听完,嘴角微微上翘。
好嘞,老爹答应了。
晚上,桌子上摆了四冷四热,八个盘子,中间还有一碗汤。
余大成看了一眼,眼睛都瞪大了。
“你小子什么时候有这么好的手艺了?这个牛肉是城西老王家的吧?那个猪蹄是城东老李家的吧?还有……”
“行了行了,爹,你别说了。你甭管东西哪儿来的,是不是没让你搭手?怎么还这么多话呢?赶紧坐下吧。”
余庆赶紧制止了老爹继续说这些菜的来历。
就算是买的,也是他余庆买的,怎么就不能算他的功劳呢?
“老爹,明天我就要走了,我先敬你一碗,这些年你把我拉扯大,也不太容易。”
余大成听完,手没有碰酒碗,反而皱起了眉头。
“你小子不对劲啊!”
余庆生怕老爹反应过来,直接端起自己的酒碗,又用另一只手端起老爹的酒碗,拿两个碗碰了一下,仰头喝光了自己那碗。
“我都这么爽快了,您还在想什么呢?喝酒就喝酒,怎么到了酒桌上还要当捕快啊?”
眼看余庆这么搞,余大成也接过酒碗,一口把酒喝了。
喝完之后,他抹了一下嘴巴,吸了口凉气。
“今天这酒怎么这么烈啊?是不是城北老赵家的闷倒驴?”
余庆没回答,拿起自己面前的酒坛子倒了一碗,又拿起余大成那边的酒坛子,给余大成倒了一碗。
“老爹,这第二碗,庆祝我拿下定州府大比武第一,没给你丢脸。”
“嘿,小子,这个倒是该喝。”
两人碰了一下,都一饮而尽。
喝完之后,余庆又倒了一碗。
“这第三碗,预祝你儿子进京混个大官回来,到时候让你跟着享福。”
余大成刚端起碗,又停住了。
“不对。”
一听这两个字,余庆心里立马咯噔一下。
难道老爹发现他这坛子里面装的是水了?
要是被老爹发现,今天的计划不就泡汤了吗?
余庆只能干笑着问道:“哪里不对了?”
“你当大官回来,老子就能享福了吗?你得孝顺老子,老子才能享福,光当大官有什么用啊?”
余庆听完,立马松了口气。
“对,老爹,你说得对,我得好好孝顺你。不管当不当大官,我都孝顺你。”
“哎,这才对嘛,来,喝酒。”
两人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父子俩就这么你一碗我一碗,余庆这边的水很快就见底了,余大成那边的酒也很快见底了。
余庆砰砰又开了两坛子,当然,自己这边这坛还是水。
但说实话,喝水他都已经有点受不了了。
喝多了,胀得慌啊。
等第二坛喝到一半的时候,余大成的脸已经明显涨红,说话都开始大舌头了。
余庆偷偷观察了一会儿,觉得差不多了。
他夹了一口菜,故作随意地说道:“老爹,我还是第一次去京城呢。你年轻的时候不是也去过吗?有没有什么好地方给我推荐推荐,到时候我也见识见识。”
余大成抱着坛子,眯起眼睛,像是在回忆。
“京城?那地方有什么好看的啊?也就房子大点。人嘛,不就是那些人,都是两个肩膀、一个脑袋、两条腿,他也不能长三条腿出来啊,有什么好看的?”
“也是。”
余庆点了点头,又给他倒了一点酒。
“人没啥好看的,但我听韩叔他们说,京城那地方虽然是天子脚下,可危险得很。你去京城的时候,有没有办过什么比较凶险的案子啊?”
余大成吁了口气,靠在椅子上,眯着眼睛想了一会儿。
“凶险的案子?”
“对啊,我可是接了你的班,当上了捕快,以后什么案子都可能碰上。你这当爹的,不得给儿子传授点经验吗?”
“经验?”
余大成听完,嗤笑一声。
“我给你最大的忠告,就是遇到危险赶紧跑,这就是经验。”
余庆嘴角一抽。
“那我还用你教?我哪次遇到危险的时候,跑得不够快了?”
“我让您给我传授点有用的经验,这种我已经知道了,您就别说了。”
“得,我也不让您直接传授了,您就给我说说办过的最危险的案子,让我看看能不能从里面学到点什么。”
余庆现在不敢直接问老爹要线索,直接要,他肯定不会给,只能像现在这样旁敲侧击。
十八年前那个案子,都已经让老爹断腿了,应该算最危险的了吧?
余大成听完,没有开口。
余庆只是低头夹菜,也没接话。
这个时候越追问,就越容易让老爹警觉。
过了好一会儿,余大成自己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要说最危险的案子,还真有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