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就可以把蜡弄得软一点。”
这个时候,船工也反应过来了。
“对呀,他当时要水的时候,还特地叮嘱我要特别烫的。我本来想给他兑点凉水,他还说不用不用。”
船工这句话,无疑是给余庆的推测加上了一层证据。
书生的脸色已经彻底变了,余庆却不急不忙地接着说道:“拿到钥匙的形状以后,你再想办法弄一个临时能开门的东西,然后借着去拿热水的机会,从陈老板房间这边经过。门一开,把木匣拿走,你再继续回去看你的书。整个过程只要够快,谁也不会注意到你。”
陈老板这个时候已经气得涨红了脸。
“好啊!原来是你个披着人皮的禽兽干的!看你斯斯文文的,没想到居然会做出这种事!”
书生往后退了一步。
“说是我干的,你们有证据吗?我手上沾了蜡,就是我偷的吗?我去要水是喝的,不是用来弄蜡的。刚才这位捕快说的全都是猜测,是推断,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没有证据,你凭什么断定就是我呢?”
余庆听了之后反而笑了。
“你要证据是吧?行,那我们就去你房间里找一找证据吧。”
“凭什么搜我的房间?里面都是我的私人物品,你虽然是一个捕快,但也不能无凭无据,想搜就搜吧?”
还没等余庆开口,陈老板就忍不住了。
“刚才你不是口口声声说自己是清白的吗?既然你是清白的,让我们搜一下房间怎么了?你要真没偷,有什么好怕的呢?”
“就是,这位捕快都已经查出来这么多东西了,既然你说不是你,那就让大家进去看看。什么都没有的话,不正好还你一个清白吗?”
书生张了张嘴,脸上的慌乱越来越明显。
余庆一直盯着他的脸。
这家伙虽然表面上看着很慌乱,但眼神却镇定得很。尤其是在听到搜房间的时候,刚开始确实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过来了。
余庆估摸着,这家伙脸上的慌乱八成是装出来的,一会应该就要答应了。
过了好一会,书生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猛地咬了咬牙。
“好,你们不就是想搜我的房间吗?那就给你们搜!不过我把丑话说在前面,要是什么都搜不出来,等船靠岸以后,我一定要去当地的衙门告你!你身为六扇门的捕快,无凭无据就污蔑别人的清白,还随意搜查别人的房间,我倒要看看到时候官府会不会查办你!”
余庆心中冷笑一声,果然跟他猜的一样。
“行,那你就带我们去吧。要是真查不出来,你到了岸上想怎么告就怎么告,我全都配合你。”
书生听了这句话之后,反倒愣了一下,估摸着是没想到余庆居然答应得这么痛快。
不过很快,他就冷哼了一声。
“希望等到时候上了岸,你还能这么硬气。”
转过身去之后,他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嘲讽的微笑。
“我也希望等查完你的房间之后,你也能这么硬气。”
书生在前面带路,一群人就在后面跟着。
余庆盯着书生的背影,眯了眯眼。
这家伙能同意去他房间搜查,那说明东西肯定不在他的房间里面。只能等搜查完了,趁他大意的时候,抓他一个破绽了。
书生住的房间跟陈老板那边差不多大,除了床、桌子和一个放衣服的木柜,也没多少东西。
船主带着几个船工开始翻找。
床底下、柜子里,还有被褥里面,就连书箱里的书都被一本本翻了一遍,结果什么都没有。
陈老板原本还一脸期待,等房间被翻得差不多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也逐渐凝固了。
“没有?”
两个镖师也互相看了一眼。
“还真是什么都没有,会不会是弄错了呀?”
船主人站在那里,也有点尴尬。
毕竟刚才这位捕快分析得头头是道,什么蜡烛啊、钥匙啊、热水呀,听起来已经证据确凿了。
结果真等到来搜房间的时候,房间里什么都没有。
书生站在旁边,脸上的慌乱已经彻底消失了,甚至嘴角还隐隐带上了一点笑意。
“怎么样?这位捕快大人,现在还有什么话说?我刚才都跟你说过了,你讲的那些啊,全都是你自己的猜测。现在房间也搜了,东西呢?证据呢?”
周围人的目光顿时都看向了余庆。
余庆这个时候也假装皱着眉头,像是有点想不明白似的。
书生看到他的样子,嘴角的笑意就更加明显了。
“怎么不说话了?刚才不还分析得头头是道吗?你看着吧,到了岸上之后,我一定要让官府好好查查你,看看你们六扇门的人是不是都像你这样办冤假错案的。”
面对书生的输出,余庆只是假装苦恼。
很快,他就看见书生的目光从自己身上移开,朝着船尾的方向扫了一眼。
时间很短,几乎就是一瞬间,紧接着又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
如果不是余庆一直盯着他,根本就注意不到。
好,自己等的破绽终于来了呀。
这个时候,不光是书生,其他人看向余庆的眼神也怪怪的。
船主人赶紧上来打圆场。
“哎呀,这不就是误会一场吗?这位捕快也是好心想帮陈老板找东西,只不过推测错了而已。”
“这位公子一看就是出身书香门第,您也是进京赶考的,这一次说不定就能一举高中。到时候跟这位捕快大人还同朝为官呢,也就是同僚了。”
“冤冤相报何时了?您说对不对呀?”
那两个镖师中,一个有些嫌弃地看了余庆一眼。
“还以为六扇门的捕快有多厉害呢,原来水平也就这个样,我上我也行。”
“算了吧,你少说两句吧。”
那个被妇人拉着的小男孩,则是一脸坚定地看着余庆。
“捕快大哥哥,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因为捕快就是全世界最厉害的人,你一定可以找出坏人的。”
余庆听了孩子的话,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你说得对,我是最厉害的,我一定能抓住坏人的。”
那边的书生听了之后嗤笑了一声。
“就你这种断案水平,还想抓住坏人?你刚刚可就冤枉了我这么一个大好人啊,你还不知错吗?”
余庆点了点头。
“嗯,我觉得我确实错了。”
书生笑了。
“知道错了,你……”
“我错在不该跟你说那么多废话,应该直接把你拿下的。”
余庆直接走出了房间,喊了一声船主人。
船主人也紧跟着出来了。
“怎么了?”
余庆抬手指了一下船尾。
“那边都放了什么呀?”
船主人看了一眼。
“捕快大人,那边也没放什么,就是一些杂物,还有停船时候用的缆绳。”
“行,那咱们就过去看看吧,这家伙偷的赃物应该就在那边。”
书生这个时候脸上有些慌乱。
“你还去船尾干什么?转移注意力是吗?说好的,在我房间找不到东西就要还我清白,你现在还想继续浪费时间是吗?”
“我是不是浪费时间,咱们过去就知道了。如果船尾也没有东西,那我再还你清白也不迟啊。到时候不光还你清白,我还跪下给你磕头道歉。”
一听余庆说得这么决绝,刚才还出言嘲讽的那个镖师,脸上顿时阴晴不定。
在余庆的坚持下,一群人很快就来到了船尾。
这里还真堆了不少东西呢,木桶、破旧的木筐,还有几大捆粗粗的缆绳。
余庆扫了一圈,最后的目光落在最里面那捆缆绳上。
“把这个搬开看看。”
船工听完以后立马走了过去。
书生下意识地想往前迈一步,但又感觉不对,硬生生停了下来。
两个船工一起动手,一圈、两圈,上面的缆绳被一点点挪开。
没过多久,下面慢慢露出了一个木匣子。
陈老板看到之后立马跑了过去,把木匣子抱在怀里。
“我的,我的!这是我的木匣子!”
这下,周围彻底安静了。
两个镖师瞪大了眼睛,船主人也是一脸不敢置信,就连一直站在那、看着挺沉稳的灰衣男人,都忍不住多看了余庆几眼。
那个小孩这个时候是最高兴的,跳起来拍着手。
“我就知道捕快大哥哥是最厉害的,他找到这位大叔的木匣子了!”
书生站在原地,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陈老板抱着木匣子检查了一遍,确定里面的东西都还在以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他又反应过来了。
“不对呀,这位捕快大人,你怎么知道东西藏在这里呀?”
旁边那个镖师也忍不住了。
“对呀,刚才咱们不都是在他房间里吗?你也没单独来过这里呀,怎么突然就知道木匣子藏在船尾了?这也太邪门了吧?”
镖师的话刚说完,书生突然动了。
刚才还站在原地脸色难看的他,脚下一蹬,直接朝余庆扑了过去。
与此同时,一股真气也从他身上上爆发出来。
两个镖师感受到了之后,脸色大变。
“居然是二品中期。”
“捕快大人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