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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
内娱水军和资本的喧嚣似乎归于平静，但在另一个隐秘的角落，一场真正席卷影视圈的地震，才刚刚开始。
一个名为“汉东省厅普法栏目群”的微信群，此刻消息疯狂闪烁。
群里没有助理代发，没有经纪人把控，全都是这帮平日里早该睡下的“国家队”老戏骨。
饰演孟德海的李建义老师，罕见地连发了三条长达六十秒的语音。
点开一听，老头子的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激动，甚至带着几分压抑多年的愤怒：
“痛快！这戏看得太痛快了！”
“老伙计们，我不怕说句得罪人的话，这几年找我的剧本，全是些什么玩意儿？”
“穿着崭新的警服、涂着两层粉底去案发现场谈恋爱！破案全靠慢动作切镜头、放音乐！”
“我演了半辈子的戏，硬生生被这帮资本逼着去给那些连台词都背不下来、全靠念‘一二三四’的流量明星当慈祥老岳父、当无脑背景板！”
“上个月在一个古偶剧组，那个号称顶流的男一号，手指头擦破点皮，整个剧组停工等他去医院包扎！”
“我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穿着几十斤的厚重铠甲，在大太阳底下白白站了四个小时！这帮小兔崽子懂什么是戏吗？他们只懂对着镜头摆造型数钱！”
“但今天看了《狂飙》的首播，我这心里，憋了十年的那口恶气，顺了！”
李建义这最后一句语音刚落，群里立刻安静了几秒钟，显然是被老爷子这掏心窝子的话给震住了。
紧接着，饰演徐忠的吴刚也忍不住发了一条长语音，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嘲讽：
“老李这话算是说到我心坎里了。”
“现在那些资本捧出来的所谓神颜，眼影画得比女演员还浓，台词说得像在嘴里含了块热豆腐。”
“演个反派，就知道瞪眼、咬牙、摔杯子三件套！演个警察，抓人的时候连头发丝都不能乱！”
“上次我拍个抓捕戏，那个细皮嫩肉的男主非要打着发胶上阵，跑两步喘得比我还厉害，最后还嫌出汗破坏了妆容，硬是逼着剧组停机吹空调，最后还得让后期一帧一帧地给他修汗珠！”
“观众看了能不恶心吗？咱们跟着这种剧组搭戏，自己都嫌丢人！”
“但你们看看小陆导怎么拍的？开场那灰蒙蒙的菜市场，高启强那件油腻腻的旧皮衣，那才是老百姓闻得着的烟火气，那才是能滋生出罪恶的土壤！”
紧接着，饰演安长林的张志监发了一条长文字：
“老李说得对。”
“当初小陆导找咱们，我承认，一开始纯粹是看在省厅红头文件的面子上才答应的。”
“后来看了剧本，感觉确实有点东西，不过心里依旧有些怀疑，毕竟他太年轻了。”
“但一直到真正上了片场开拍，再到今晚看完，我是真服了这个后生！”
“你们还记不记得，大年三十那场戏，他硬是压着咱们在真泥地里滚了三遍，就为了衣服上那真实的泥浆！”
“不仅本子扎实得可怕，最难得的是他的胆识和要求！”
“他敢把镜头贴在泥地里，拍咱们老百姓真实的痛、真实的恶！这才是真刀真枪的警匪剧！”
饰演泰叔的倪大红平时在群里从不说话，是个万年潜水党，此刻却直接甩了一个“抱拳”的表情包，附带一句简短却极具分量的话：
“现在市场上那些梳着油头、动不动就邪魅一笑装狠的小鲜肉，真该来看看什么叫黑社会。”
“小陆导，给咱们华语影视剧，留了最后一点尊严。”
群里的情绪被彻底点燃。
这群老戏骨不是在恭维谁，而是他们对这个畸形市场的痛恨，终于在这部没有任何流量粉饰的硬核正剧里，找到了最完美的宣泄口！
就在群里群情激愤、感慨万千之时。
如果把镜头切到汉东市公安厅外的一条老街，会看到颇有反差的一幕。
凌晨的冷风卷着几片落叶。
陆远正坐在一家亮着昏黄灯光的烧烤摊前，身上随便披着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警服外套。
他面前油腻的折叠小方桌上，放着一瓶十块钱的本地啤酒，还有一盘滋滋冒油的烤腰子。
老板娘裹着军大衣，正拿着蒲扇在炭炉前扇风，火星子在冬夜里直往上窜。
深夜，气温已经逼近零度。
一辆洒水车刚刚放着音乐从街角开过去，路面湿漉漉的，倒映着老街斑驳的昏黄霓虹灯。
在这个全网都在为他疯狂、大半个内娱资本为他跳脚的不眠之夜，这位手握五千万大制作，刚刚在影视圈丢下一枚核弹的“总导演”。
却缩在马路牙子边上，跟个刚下夜班的普通辅警一样，大口嚼着大蒜，就着冰镇的夺命大乌苏，吃得满嘴流油。
就在陆远旁边不到两米远的另一张折叠桌上。
坐着三个刚交接班的出租车夜班司机。
他们连面前的烤肉串都顾不上吃，三个大老爷们正脑袋凑在一起，盯着一个屏幕碎了角的破安卓手机，眼睛瞪得像铜铃。
手机扬声器里，传出的正是《狂飙》第一集的剧情声音。
“妈的，这卖鱼的太惨了，过个年还被黑社会打得满脸血，这就是咱底层老百姓的命啊！”
一个胖司机猛地拍了一下大腿，眼眶都红了。
“那个叫安欣的警察是真轴，不过也真仗义，大年三十给人家端饺子吃……这剧拍得是真他娘的接地气，比那些天天在天上飞来飞去的仙侠剧好看一万倍！”
几个司机一边喝着劣质白酒，一边为剧情里的高启强打抱不平，完全陷入了狂热的沉浸状态。
他们根本不知道，那个拍出这部神剧、把他们情绪完全拿捏的“幕后黑手”，此刻正穿着一件破旧的警服外套，坐在他们旁边不到两米的地方，笑眯眯地嘬着羊肉串的竹签子。
陆远听着司机们的骂娘声，不仅没觉得吵，反而眼神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
他随手招来老板娘，从兜里掏出一张百元大钞递了过去，用下巴指了指那桌司机，压低声音笑道：
“嫂子，给那桌大哥再加十串大腰子，算我的，别说是我结的。”
这种近乎割裂的松弛感，如果让网上那些疯狂寻找他的媒体看到，恐怕会直接惊掉下巴。
陆远盯着手机屏幕里那些激动的老前辈，嘴角忍不住上扬。他搓了搓冻得有些发僵的手指，点开了微信的红包界面。
屏幕上突然弹出了一个刺眼的红色大红包。
发送人：【省厅宣传处-陆远】。
红包封面上写着四个大字：
“各位吃好”。
不到两秒钟，红包被这帮手速惊人的老头子抢劫一空。
紧接着，陆远发来了一条语音。
点开一听，那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塑料袋响声，陆远嘴里似乎还在嚼着什么东西，声音含混却透着一股子极其讨喜的朝气和松弛感：
“各位老爷子，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儿组团捧杀我呢？”
“我就是个拿着喇叭喊开机的，剧能火，全靠各位老师这定海神针一样的演技托底。”
“别夸了别夸了，再夸我明早去厅里打卡都要顺拐了。”
“刚下班，吃了两串烤腰子各位老师早点休息，保重身体。”
“改天各位来汉东，我做东，请各位吃咱们省厅食堂的纯肉大包子，管饱！得嘞，各位晚安！”
一条语音发完，群里先是安静了一秒。
随后，几个老戏骨不约而同地发出了大笑的表情包。
这就是陆远。
在这个因为他而掀起惊涛骇浪的夜晚，在这个别人恨不得发十篇通稿吹嘘自己才华的时刻。
他只字不提成绩，满脑子惦记的却是刚吃完的烤腰子和省厅食堂的大肉包。
这种骨子里的通透、甚至带的一点小滑头，反而让这群阅人无数的老戏骨，心里更加熨帖，也更加敬重。
就在群里气氛一片融洽之时，平时最沉默的大满贯影帝张毅，默默发了一张截图。
那是他刚刚发在自己私人朋友圈里的一条动态。
配图，是剧中高启强被打得满脸是血、含着泪大口塞干瘪饺子的定格画面。
配文没有感谢领导，没有官方套话，却辛辣刺骨：
【在这个烂剧横行、资本喂观众吃垃圾的年代，能遇到陆远导演，能遇到《狂飙》这样严谨，精彩，深刻且没有注水的剧本，能和众位前辈，以及张颂闻这样的“真演员”对戏，是我张某人生平一大快事。】
这条朋友圈发出去不到五分钟，下面密密麻麻全是点赞。
陈道名、李雪剑、张丰意……
除了这些早已隐退的演艺圈泰斗，点赞列表里甚至出现了几个极其特殊的账号头像。
那几位全网粉丝加起来不到一万，但他们名字下方的黄V认证信息，却是“最高检影视中心主任”，“公安部宣传局副局长”这种足以让整个娱乐圈抖三抖的官方实权大佬。
不仅是点赞，公安部宣传局那位平时严词厉色的副局长，竟然破天荒地在张毅的朋友圈下面评论了八个大字：
【刀刃向内，振聋发聩。】
紧随其后，最高检影视中心的主任也留下一句：
【这才是人民需要的好剧，也是国家需要的利剑。】
这几条看似不起眼的评论和点赞，对于嗅觉极其敏锐的圈内人来说，无异于官方直接下发了一道不容置疑的“政治护身符”。
那些原本蠢蠢欲动，试图用资本力量把《狂飙》压下去的各大经纪公司，在看到这两条评论的瞬间，直接吓得连夜撤回了所有的通稿。
半个华语圈最顶尖的实力派演员，老一辈大导，甚至连央媒的几个老主编，全部在下面默默点了一个赞。
没有人在微博上买热搜。
但一场由官方起头、实力派演员自发响应的“内娱扫黑行动”，已经在今夜彻底形成风暴，犹如一柄重锤，对整个娱乐圈的流量乱象进行了降维打击！
……
凌晨两点。
京城CBD，星皇娱乐总部大楼。
公关部总监Kevin依然死死盯着屏幕，双眼无神，办公桌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塞满了烟头。
就在过去的一个小时里，他像疯了一样，调动了公司旗下三千个高级水军账号，试图炒作“张毅耍大牌”、“狂飙剧组涉嫌违规拍摄”等黑料。
他还让人买了一个“仙侠剧男主吐血好唯美”的词条，强行砸了一百万试图顶上热搜前十，想把网民的视线拉回他们擅长的流量领域。
但他彻底失败了。
他绝望地不断刷新着微博热搜榜，试图在这个属于《狂飙》的狂欢夜里，寻找最后一丝可以抹黑、反扑的缝隙。
办公桌的另一台电脑上，显示着星皇娱乐斥资数亿，由自家顶流小鲜肉主演的仙侠剧数据后台。
原本公司花重金包年的“热搜套餐”，此刻在《狂飙》那恐怖的真实自来水流量面前，就像是一条试图阻挡泥石流的破麻袋。
他亲眼看着自己刚买的几万条黑评，刚刚刷进《狂飙》的超话广场，连一秒钟的存活时间都没有，就被无数条真实的网民长评瞬间挤到了屏幕最底端。
那些平时战无不胜、指哪打哪的职业黑粉头子，此刻在工作群里绝望地疯狂@他：
“K总，顶不住了啊！只要我们发一句张颂闻演得烂，下面马上有几百个真实IP追着我们骂！”
“网民全疯了！兄弟们的账号一发言就被秒举报，现在已经被平台封禁了八千多个了，再刷下去咱们工作室的号就全军覆没了！”
Kevin颤抖着手点开了一个水军反馈的截图。
截图中，他的水军在《狂飙》的话题下刚发了一句：
【这剧节奏太慢了，看了十分钟不知道在演什么，男主安欣一点也不帅，丑拒。】
结果这条评论下面，瞬间涌入了上百条真实观众的疯狂嘲讽：
【节奏慢？开局十分钟就活埋人你管这叫慢？你那双眼睛是用来喘气的吗？】
【不帅？对不起，我们正常人看的是演技，不是来看你们家哥哥发情的！嫌不好看滚回你的仙侠超话去吃泔水！】
【拿五毛钱发帖死全家，这智商就别出来混水军了！】
观众根本不是瞎子！
他们被喂了这么多年的屎，现在好不容易吃到一口满汉全席，护食的战斗力简直堪比疯狗，直接把职业水军骂得毫无还手之力。
“嗡——”
办公桌上的私人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看到来电显示上“经理”两个字，Kevin吓得心脏猛地一缩。
接通电话，那边传来了歇斯底里的咆哮声：
“Kevin你是不是猪脑子？！你看看咱们公司那部仙侠剧的口碑，现在全网都在用《狂飙》踩咱们！说咱们是内娱毒瘤！”
“我不管你用什么手段，立刻给《狂飙》找黑料！”
“无论是谁，男一号、男二号，导演！只要挖出一点丑闻，把它给我拉下马！否则你明天就别来上班了！”
电话挂断，
Kevin狠狠拽了一把本就稀疏的头发，
找黑料，他也想找啊，这是他想不想的问题吗？
问题是，他花了几百万砸下去的水军黑通稿，发出去不到十秒钟，就被千万网友的真实讨论彻底淹没、冲散，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这可怎么找？
“叮——”
突然，热搜榜首的画面猛地一跳。
一个没有任何预兆的全新词条，带着刺眼的暗红色“沸”字标签，以一种不可阻挡的恐怖势头，直接空降热搜第一！
Kevin看清那个词条的瞬间，布满红血丝的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像触电一样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只见榜首赫然挂着七个大字——
#建议查查张颂闻#
Kevin大喜过望！
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连声音都激动得劈了叉：
“有黑料？！哈哈哈哈！我就说嘛，一个跑龙套的，身上能干净？”
“只要男一号塌房，这破剧就得连夜下架！快！马上组织全部水军，给我顺着这个热搜往死里黑他！”
嘀咕着，他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用颤抖的手指点进了那个热搜词条。
但下一刻，他脸上那狂喜的表情，瞬间僵硬、凝固，最后化作了深深的怀疑人生。
因为这根本不是什么演员黑料！
而是无数看完了首播、被剧情吓得夜不能寐的真实观众，发出的最原始、的呐喊。
热门第一条，点赞量已经突破了恐怖的五十万：
【报警！建议必须报警！那杀鱼的手法，那空洞麻木又透着狠劲的眼神，这他妈绝对不是演的！】
下面密密麻麻的评论，全都是拿着显微镜看剧的网民发出的“控诉”：
【建议汉东省厅严查张颂闻，这小子身上绝对有案底！！！】
【赞成！建议严查！！他挨打的时候，那个像野狗一样的护食眼神，把老子一个一米八的东北大汉看虚了！】
【我是干了十年的老刑警，我实名作证，他拿烟灰缸砸人那个熟练的动作和肌肉记忆，没在里面蹲过五年绝对练不出来！赶紧尿检吧，别查出别的来！】
看着这满屏“严查张颂闻”的自来水评论。
看着网民们用这种近乎“黑色幽默”的方式，对一个演员的演技献上最高级别的赞美。
Kevin手里的鼠标“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彻骨的冰寒，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没有买通稿，没有控评，老百姓却自发地为一个中年男人的演技疯狂买单。
在这样绝对的硬实力面前，Kevin知道，自己手里那一千万公关费，连个屁都不是。
星皇娱乐的流量帝国，今晚，真的要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