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伴随着变电站的剧烈爆炸,诈骗园区内所有的探照灯,走廊灯在瞬间熄灭。
整个吃人魔窟,被彻底打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暴雨在黑暗中疯狂倾泻,砸在铁皮屋顶和水泥地面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
“怎么回事?!怎么停电了!”
“外面的军阀呢?他们死哪去了!”
园区内顿时陷入了一片的混乱与恐慌。
那些平日里拿着电棍和皮鞭耀武扬威的打手们,此刻在黑暗中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惊恐的叫骂声此起彼伏。
而在园区地下的水牢里,那些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受害者们,听着外面的爆炸声和骤然降临的黑暗,以为是园区要“清场灭口”,纷纷在污水中绝望地抱在一起,发出压抑而凄惨的呜咽。
“突突突突——”
大约过了十几秒钟,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园区深处那几台老旧的备用柴油发电机,终于自动点火启动。
昏黄,闪烁的灯光,勉强撕开了主办公楼地下室的黑暗。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机油味、发霉的潮气,以及一种常年洗刷不掉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砰!”
地下室的门被粗暴地撞开。
那个戴着金丝眼镜,原本在顶层办公室里品着高贵红酒的大Boss,在几个心腹的护送下,气急败坏地冲了进来。
此刻的他,已经彻底失去了往日的从容与优雅。
他那身西装沾满了灰尘,领带被烦躁地扯到了一边,金丝眼镜的镜片上溅上了几滴泥水,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背头也散乱地贴在额头上。
他知道,外面的军阀已经连夜撤除了所有的保护哨,
不仅如此,他们还彻底封锁了外围,把他,把他的园区当做了平息北边怒火的祭品。
十四亿人的怒火,他扛不住。
他成了一枚彻头彻尾的弃子,退无可退。
但当恐惧到了极致,便会滋生出最纯粹的疯狂。
“哐当!”
伴随着刺眼的火花,地下室深处那扇厚重的防爆铁门,被几个手下用切割机强行烧穿。
大门被一脚踹开,露出了这个园区隐藏最深,也是最致命的底牌:
地下军火库。
一箱箱还带着机油味的AK步枪,一排排擦得锃亮的PKM通用机枪,成箱的破片手雷,甚至还有几具带着冷酷金属光泽的RPG-7火箭筒,静静地躺在墨绿色的军用木箱里。
浓烈的枪油味瞬间弥漫开来,刺激着每一个人的肾上腺素。
而在军火的旁边,是十几个巨大的黑色旅行袋。
拉链敞开着,里面露出的,全是一沓沓崭新的,带着墨香的百元美钞,以及一块块金光闪闪的足金金条。
这些,都是他们抽干了国内无数家庭的鲜血,敲骨吸髓换来的民脂民膏。
地下室里,此刻站着近百名园区的核心打手。
有身上背着几条人命的国内在逃通缉犯,有在金三角混迹多年的毒贩,也有杀人不眨眼的亡命佣兵。
但此刻,听着外面连绵不绝的雨声,以及那越来越近、连地面都在震颤的引擎咆哮声,人群中终于有人崩溃了。
“当啷!”
一个在国内犯过抢劫杀人案的光头壮汉,双手发抖地把手里的砍刀扔在了地上。
他脸色惨白,看着周围那一箱箱的军火,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
“我不干了……外面那是正规军!是国内的反恐特警!连装甲车都开来了,军阀都跪了,我们拿什么打?拿几把破AK去给装甲车挠痒痒吗?”
光头壮汉一边后退,一边神经质地摇头,
“投降吧……现在把枪扔了出去跪着,最多也就是个死缓或者无期,要是真开了枪,咱们连个全尸都剩不下!”
说着,他转身就要往地下室的出口跑去。
恐惧是会传染的。
光头这一跑,人群中顿时有几个人也跟着动摇了,眼神闪烁着想要放下手里的武器。
就在这时。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在密闭的地下室里炸开。
那个光头壮汉的后脑勺瞬间爆开一团血雾,整个人直挺挺地扑倒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地上,鲜血混着脑浆,迅速蔓延开来。
全场死寂。
大Boss手里握着一把还在冒着硝烟的黄金沙鹰手枪。
他双眼通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狼,大步走到那具尸体前,昂贵的皮鞋狠狠地踩在光头的脸上。
“投降?死缓?”
大Boss看着那几个刚刚有些动摇的打手,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冷笑,
“别他妈抱有任何幻想!你们每个人手上沾了多少人的血,背了多少条人命,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在这个园区里,被你们打死,折磨死的人,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回去?回去唯一的下场,就是一颗子弹打爆你们的狗头!连特么骨灰都不会让你们留下!”
地下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外面越来越近的引擎声在交织。
“老板,军阀那边的人撤了个干净,北边的特警车队,离大门不到两公里了!”
脖子上纹着蝎子的头目咬着牙,手里死死地攥着一把上了膛的微型冲锋枪,打破了死寂。
大Boss猛地转过身。
他大步走到那些黑色的旅行袋前,双手抓起几捆厚厚的美金,狠狠地砸在了那张满是灰尘的铁桌子上。
“砰!”
成捆的钞票散开,绿花花的富兰克林头像在昏黄的灯光下,散发着比鲜血还要刺眼的诱惑。
“横竖都是一死,不如跟他们拼了!”
大Boss举起手里的黄金沙鹰,指着满桌子的美金和地上的重火力,嘶哑地咆哮着:
“办公楼底下那条通往界河的逃生暗道,我已经让人打通了,那边有几艘大马力快艇,只要上了船,顺着河开进公海,咱们就自由了!”
他走到那个纹着蝎子的头目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一捆美金狠狠地塞进他的防弹衣里,
“十分钟!我只需要你们拖住外面的特警十分钟!”
“只要给我死守大门十分钟,掩护我从地道撤离。”
“地上的这些钱,你们随便拿!一人一百万美金起步!如果能活着到公海,老子包你们下半辈子在国外花天酒地,夜夜做新郎!”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更何况,是一群已经被断了后路、自知罪孽深重的恶鬼。
看着满桌子的美金,看着地上那一箱箱的杀人利器,再看看地上光头那具还没凉透的尸体。
这群原本还有些慌乱和恐惧的亡命徒,眼睛彻底红了。
那是贪婪与绝望交织出的,最纯粹的杀意。
“草泥马的!干了!”
纹身男怒吼一声,一把抄起旁边的一挺PKM通用机枪,“咔嚓”一声,熟练地将黄澄澄的弹链压入机匣。
“拼了!跟他们拼了!”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砰!砰!哐当!”
地下室里瞬间沸腾。
木箱被粗暴地踹开,防潮纸被撕碎。
一匣匣子弹被疯狂地压进弹匣,拉机柄上膛的声音响成了一片。
几十个核心打手脱下伪装的外套,露出里面的战术背心,将高爆手雷挂在胸前。
“把家伙都给老子抄起来!RPG,重机枪,全部给老子架到围墙和一楼去!”
大Boss怒吼着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这群亡命徒扛着火箭筒和重机枪,抓着成捆的美金塞进口袋,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顺着楼梯疯狂地向上一楼大厅和掩体涌去。
……
三分钟后。
诈骗园区外围。
大雨倾盆而下,在布满铁丝网的高耸水泥围墙上砸出白色的水花。
黑暗中。
主办公楼的一楼承重柱后,以及大门两侧的沙袋掩体里。
一截截黑洞洞的重机枪枪管,悄无声息地探了出来。
几十名双眼通红,被金钱和绝望彻底洗脑的亡命徒,趴在掩体后方。
冰冷的雨水顺着他们狰狞的脸庞滑落,但他们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咔哒。”
“咔哒。”
黑暗中,此起彼伏地响起了清脆的拉栓上膛声。
那是枪械特有的,透着死亡气息的机械咬合声。
子弹已经上膛。
一挺挺重机枪的准星,死死地锁定了园区那扇厚重的钢铁防暴大门。
RPG火箭筒的射手半跪在窗口,手指已经搭在了扳机上,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眼睛死死地盯着外面的黑暗。
他们在等。
等着那支中国特警的车队靠近,等着给那些胆敢踏入他们领地的警察,迎头痛击。
突然。
地上的积水泛起了一圈圈细密的涟漪。
大地开始微微颤抖。
原本只剩下雨声的黑夜里,传来了一阵狂暴,震耳欲聋的引擎咆哮声!
那声音越来越近,就连掩体上的沙袋和周围的空气,都似乎被震得瑟瑟发抖。
紧接着。
“唰——!”
几道刺眼,宛如烈日般明亮的战术远光灯,毫无预兆地从前方拐角处的雨幕中射出,直接刺破了黑夜,狠狠地打在了园区厚重的钢铁大门上!
强光刺得掩体后的亡命徒们瞬间眯起了眼睛,下意识地握紧了扳机。
在他们模糊的视线中。
那辆涂装成全黑色的重型防弹装甲车,不仅没有在门外减速避让,也没有进行任何常规的喊话劝降。
伴随着大马力柴油发动机令人头皮发麻的轰鸣声达到了顶点。
那头重达十几吨的钢铁巨兽,犹如一颗出膛的重型炮弹。
带着十四亿人的滔天怒火。
直接朝着那扇厚重的钢铁大门,狠狠地撞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