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外面狂风暴雨的呼啸,以及雨水顺着炸碎的防爆门,滴落在满地积水中的“吧嗒”声。
二十二岁的小虎,就那么安静地坐在混杂着泥水与硝烟的血泊里。
他的头无力地垂在那个被大口径子弹彻底撕裂的肩膀上。
那双总是清澈,带着朝气的眼睛,已经永远地闭上了。
指挥官半跪在小虎的遗体旁。
他的手僵在半空中,那双因为常年握枪而布满老茧的手,此刻正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他张了张嘴,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似乎想说些什么。
但他的喉咙里,就像是被塞进了一把沾满玻璃碴的粗砂,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压抑的,粗重的喘息声。
“滋……滋滋……”
战术耳麦里,传来了外围其他突击小队因为电磁干扰而有些失真的声音:
“一队,这里是三队,园区后门已封锁,遇到零星抵抗。”
“四队汇报,二楼走廊发现大量武装人员聚集,疑似向一楼增援,请下达指令……”
耳机里的汇报声,将指挥官从那种灵魂被撕裂的痛苦中拉了回来。
他缓缓地,从血水里站直了身体。
暴雨的冷风透过早已破烂不堪的大门,吹在他沾满泥沙的战术面罩上。
他静静的盯着小虎那张苍白的脸,
那双原本深邃冷静的眼眸,瞬间变得冷酷无比。
一股肃杀之意油然而生。
指挥官抬起左手,按住了领口的通讯耳麦。
用一种不带任何情感的冰冷嗓音,下达了这简短的最后指令:
“各小队注意。”
“取消优先抓捕预案。”
“水牢在地下,注意避开承重柱和主楼板,绝不能引发塌方,除此之外,允许动用一切反步兵杀伤武器!”
“重复,取消优先抓捕预案,放开手脚,就地清场!”
“兄弟们,去他娘的活捉!!把这群畜生都宰了!”
指令下达。
通讯频道里,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安静。
仿佛是期待良久一般,
整齐划一的,拉机柄清脆的上膛声顺着耳麦迅速传来。
“咔哒。”
“咔哒。”
这代表着,这支原本因为顾忌人质和国内法律审判,而被迫戴着镣铐跳舞的突击队,彻底解开了封印。
在法外之地,面对这群连畜生都不如的武装毒枭和诈骗犯。
既然你们不想被活捉。
那就全都去死。
“砰!”
指挥官猛地转过身。
他端起手里的九五式突击步枪,黑色的战术靴重重地踏在满地的碎玻璃和弹壳上,大步向着走廊深处走去。
跟在他身后的几十名特警队员,此刻已经彻底变了气场。
他们不再是维护治安的警察。
他们是一群为了兄弟血债血偿,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索命阎罗。
主办公楼一楼,长长的走廊深处。
因为备用电源的接通,走廊顶部几盏昏暗的灯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走廊尽头,十几个脖子上挂着金链子,手臂上满是纹身的亡命徒,正躲在临时堆砌的沙袋和翻倒的办公桌后方。
他们手里死死攥着AK47,脚下堆满了成捆的美金。
“条子进来了!大门的机枪被拔了!”
“怕个鸟!这里是走廊,就这么点地方,他们敢冲过来就是活靶子!给老子打!”
一个满脸横肉的毒枭头目从沙袋后探出半个身子,端起步枪就准备朝着走廊入口扫射。
然而。
就在他探出头的瞬间。
他没有看到那些举着防弹盾牌,小心翼翼交替掩护的特警。
他只看到,在走廊另一端的黑暗入口处。
一名身材魁梧的特警爆破手,已经冷酷地半跪在了地上。
他的肩膀上,扛着一具带着墨绿色金属光泽的PF89单兵火箭筒。
粗大的发射筒,已经死死地锁定了走廊尽头的沙袋掩体。
“避开承重墙面。”
指挥官的声音在爆破手身后响起,
“换装多用途杀伤榴弹,按照平射轨迹。”
“明白。”
爆破手的声音听不出一丝波澜。
如果用高爆破甲弹去轰击地面,会引起楼层塌陷,甚至可能会活埋地下的受害者们。
但是,面对这条笔直的走廊,面对尽头那些畜生。
这种专为杀伤有生力量设计的反步兵破片榴弹,就是为他们准备的。
只要顺着走廊水平发射……不仅不会破坏房屋的结构,还足以把这群畜生碎尸万端!
走廊尽头,毒枭头目刚探出头,便看到了这黑洞洞的火箭筒发射口,
他的瞳孔瞬间收缩到了针尖大小,一股冰冷的寒意直冲天灵盖。
“RPG!!”
他凄厉地惨叫一声,想要缩回掩体。
但是已经晚了。
爆破手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毫不犹豫地扣动了发射扳机。
“轰——!”
一声狂暴的巨响。
火箭筒尾部瞬间喷射出长达数米的炽热尾焰,巨大的后坐力扬起走廊里的灰尘。
一发带着死亡尖啸的杀伤榴弹,拖着橘红色的尾迹,在笔直的走廊里瞬间跨越了三十米的距离。
“砰!!!”
榴弹在沙袋掩体正上方凌空爆炸!
恐怖的高温和冲击波,瞬间在走廊尽头炸开。
成百上千枚锋利的破片,如同死神撒下的钢雨,以超过音速的恐怖速度,朝着四面八方疯狂无死角地崩射。
这根本不是什么交火。
那是彻头彻尾的单方面屠杀!
“噗噗噗噗——!”
密集的破片瞬间撕裂了脆弱的沙袋,撕裂了办公桌的木板,更是残忍地撕裂了躲在后面的人体。
那个满脸横肉的毒枭头目,甚至连第二声惨叫都没能发出来。
他的上半身在瞬间被密集的钢珠打成了筛子,巨大的动能直接将他整个人向后掀飞,重重地砸在墙壁上。
躲在掩体后的十几个亡命徒,在一瞬间,连人带枪,直接被轰成了一地的碎肉。
猩红的血雾,在走廊尽头瞬间弥漫开来,将洁白的墙壁喷溅得犹如修罗地狱。
满地成捆的美钞,在爆炸的气流中被撕成碎纸,混合着漫天的血雨和残肢断臂,洋洋洒洒地落下。
“突击!”
爆炸的硝烟还未散去。
指挥官已经端着枪,率先地踏入了走廊。
身后的特警队员们如同出闸的猛虎,以三人战斗小组为单位,迅速向两侧的房间展开凌厉的清场。
“砰!”
一脚踹开走廊侧面的办公室木门。
里面,一个刚刚把大把金条塞进内衣里的长毛打手,浑身发抖地举着一把手枪,试图反抗。
“别过来!我投……”
“砰!砰!”
突击队员根本没有给他把“降”字说出来的机会。
标准的莫桑比克射击法。
两发5.8毫米步枪弹精准地击中了他的胸膛,第三发直接掀开了他的天灵盖。
长毛打手后脑喷出一团红白相间的粘稠物,身体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怀里的金条散落一地。
特警队员看都没有看地上的黄金一眼,枪口平推,冷酷地转向下一个死角。
不要俘虏。
不接受投降。
只要手里敢拿枪,只要出现在视线里。
一律当场超度!
“哒哒哒!”
“砰!砰!”
一楼和二楼的各个房间里,短暂而密集的枪声此起彼伏。
而每一次枪响,都意味着一个背着累累血债的恶鬼被彻底送下地狱。
那些平日里残忍折磨同胞,靠着吸血发财的诈骗犯和毒枭。
在真正的国家暴力机器彻底解开束缚的这一刻,在真正的正规部队,战术小队面前,这已经不止是战术,装备,单兵素质的差距了。
他们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恐惧,什么叫做绝望。
他们试图用美金买命,试图跪地求饶。
但回应他们的,只有特警队员们冰冷的战术面罩,以及那无情喷吐出火舌的枪口。
短短不到三分钟。
整个主办公楼的一楼和二楼,被瞬间肃清。
除了外面依然肆虐的狂风暴雨。
走廊里,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只有粘稠的血液,顺着墙壁和楼梯,吧嗒吧嗒往下滴落的声音。
满地都是毒贩的残肢断臂,以及那些被鲜血浸透的百元大钞。
指挥官背着步枪,缓缓走回到大厅的承重墙下。
他单膝跪在血水里,看着依然靠在墙上的小虎。
他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手,轻柔地,将小虎战术作训服上,因为痛苦挣扎而皱起的衣领,一点一点地抚平。
他用大拇指,轻轻擦去了小虎脸颊上的一抹泥污。
动作轻柔得,就像是在对待一个熟睡的孩子。
“小虎。”
指挥官的声音很低,沙哑无比,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不疼了啊……马上,就不冷了。”
他脱下自己的战术手套,用温热的掌心,轻轻捂了捂小虎已经变得冰冷的脸颊。
“你就在这儿,好好看着哥。”
“哥现在就上去,把上面那个戴眼镜的杂碎,亲手给你提下来……”
“让他一点一点地,把欠你的,全给你还回来。”
指挥官缓缓站起身。
暴雨的夜风中,他那双通红的眼睛里,透出了惊天的杀意。
“咔哒。”
他伸手拔出了绑在大腿外侧战术枪套里的92式半自动手枪。
大拇指一拨,清脆的金属声中,子弹上膛。
指挥官转过身。
他的身后,是几十名浑身浴血,端着步枪,犹如地狱杀神般的突击队员。
没有人说话。
指挥官提着那把漆黑的92式手枪,迈开战术靴,大步走向通往顶楼的楼梯。
“啪叽。啪叽。”
沉重的战术军靴,无情地踩踏着满地毒贩的内脏,血肉,以及那些散落的黄金与美钞。
踩出令人胆寒的粘稠声响。
他们宛如踏着地狱里的血色阶梯。
一步,一步,带着摧枯拉朽的怒火。
向着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幕后真凶所在的顶层办公区,
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