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叽。”
“啪叽。”
沉重,粘稠的脚步声,如同催命的倒计时,顺着主办公楼空旷的消防通道,一层一层地向上逼近。
那是战术军靴踩在鲜血和碎肉上,拔出来时特有的拉丝声响。
顶层,奢华的董事长办公室内。
“哐当!”
那个平日里高高在上,喜欢端着红酒杯俯瞰众生,被园区所有亡命徒敬畏地尊称为“白先生”的幕后黑手,此刻正像一条丧家之犬,疯狂地将保险柜里那一摞摞不记名债券和金条往一个黑色的战术背包里塞。
他双手不停的颤抖,金条几次掉在名贵的地毯上,他也顾不上去捡。
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背头,此刻全被冷汗浸透,湿漉漉地贴在头皮上。
鼻梁上那副象征着斯文与优雅的金丝眼镜,也歪向了一边。
恐惧。
他的心里,此刻只剩下了恐惧。
就在一分钟前,楼下传来的已经不是交火的枪声了,而是单方面的惨叫声。
那种沉闷的榴弹爆炸声,和步枪精准的短促点射,让这座曾经不可一世的魔窟,彻底变成了屠宰场。
“砰!”
办公室厚重的实木大门被人猛地撞开。
那个脖子上纹着蝎子的头目,浑身是血地连滚带爬摔了进来。
他的左臂已经齐根断裂,白森森的骨茬露在外面,鲜血在地毯上拖出一条触目惊心的红印。
“白……白先生……”
纹身男咳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死死抓着门框,声音里透着无尽的绝望,
“地道……走不通了……”
白先生猛地转过头,眼角剧烈地抽搐着:
“什么叫走不通了?!我不是让你们死守大门十分钟吗!地下室那些人呢!”
“死了……全死了……”
纹身男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仿佛看到了这辈子最可怕的画面,
“下面根本不是什么警察在抓捕……那帮特警疯了,他们换了破片弹平射……通往地下水牢和地道的楼梯,被几发榴弹轰成了碎肉堆……”
“他们早就发现了我们暗道的位置!”
“去暗道那边的三十几个兄弟,一个都没活下来……他们不留活口,见人就杀啊……”
话音未落,纹身男又是一大口鲜血喷出,脑袋一歪,彻底没了动静。
白先生倒抽了一口凉气,一股寒气瞬间爬上了脊梁。
退路被切断了!
这些警察,根本不是来抓人的,他们是来杀人的!
“啪叽……啪叽……”
走廊里,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脚步声已经到了顶层。
白先生顾不上拉好背包的拉链,一把抓起桌上那把沉重的黄金沙鹰手枪,像疯了一样冲向办公室侧面的旋转楼梯,直接往大楼的天台逃去。
除了地道,他在天台上还预留了最后一条通往园区后山的滑索。
这是他现在唯一可以活下去的希望。
“砰!”
他一脚踹开天台的铁门,冲进了狂风暴雨中。
冰冷的暴雨瞬间浇透了他身上的西装,他慌乱地冲到天台边缘,颤抖着双手去解滑索上的安全扣。
可是不知道是为什么,就像是老天在和他作对一般,在恐慌和暴雨下,那复杂的金属卡扣怎么也解不开。
就在这时。
“轰!”
身后那扇厚重的天台防盗门,被一股狂暴的力量连同门框一起,硬生生地踹飞了出去。
扭曲的铁门重重地砸在天台的水泥地上,溅起一人多高的水花。
闪电划破夜空。
惨白的光芒中,一个高大的黑色身影,踩着门板,出现在了天台的入口处。
是指挥官。
他浑身湿透,战术作训服上沾满了毒贩的鲜血和内脏碎末。
他的右手微微下垂,手中提着那把漆黑的92式手枪。
黑洞洞的枪口,斜指着地面。
雨水顺着他冰冷的战术面罩滑落,那双眼睛里,充斥着冷酷的杀意。
“别过来!!!”
白先生发出一声崩溃的尖叫,猛地转过身,双手举起那把黄金沙鹰,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砰!”
12.7毫米口径的马格南手枪弹,在暴雨中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然而,这种毫无精准度,在瓢泼大雨中慌乱中的随意射击,在训练有素的指挥官目前,就显得有些可笑了。
在雨水和距离的作用下,就算站着让白先生打,恐怕都中不了几发。
就在这个诈骗头目肩膀肌肉紧绷,还没开出枪的瞬间,指挥官的上半身已经快速的完成了一个侧向滑步闪避,两发大口径子弹擦着他的残影飞向了夜空。
下一刻,
指挥官右臂猛地抬平。
“砰!”
清脆的9毫米手枪枪声响起。
“噗!”
白先生的右腕瞬间炸开一团刺眼的血雾。
9毫米DAP92式手枪子弹以极高的初速击碎了他的腕骨,巨大的空腔效应直接将他的手腕肌肉撕成了一团模糊的烂肉。
“啊——!!!”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那把沉重的黄金沙鹰瞬间脱手,砸在积水中。
他的右手以一个诡异的扭曲角度耷拉着,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巨大的剧痛瞬间摧毁了他的心理防线,他双腿一软,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泥水里,黄白之物混杂着雨水顺着西装裤腿流了下来。
屎尿齐流。
这就是那个在镜头前西装革履,谈笑间决定无数人生死的“斯文败类”,在面临真正的死亡时,最丑陋,最真实的模样。
指挥官提着枪,一步一步,在暴雨中缓缓走向他。
那沉重的脚步声,每一下都像是踩在白先生崩裂的神经上。
“别……别杀我……”
白先生捂着断裂的手腕,痛哭流涕,涕泪横流。
他用剩下那只完好的左手,拼命地抓过那个沉重的黑色背包,将拉链扯开,推到指挥官的脚下。
“哗啦。”
十几根黄澄澄的金条,混杂着成沓的美钞,在雨水中散落一地,散发着诱人而扭曲的光泽。
“钱!这里有五千万美金!还有不记名债券!”
他像一条被打断脊梁的狗,跪在地上疯狂地磕头,
“都给你!只要你放我一条生路!我知道你们特警的工资,你干一辈子也赚不到这么多……放了我,你下半辈子就可以在国外……”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指挥官根本没有低头看那些金条一眼。
他甚至没有说半句废话。
黑色的战术长靴猛地抬起,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一记残暴的正蹬,结结实实地踹在了白先生的下巴上。
“砰!”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
白先生的下颌骨瞬间粉碎,几颗带血的牙齿从嘴里喷射而出。
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整个人踹得向后仰倒,重重地砸在天台的积水中,溅起一大片血色的水花。
还没等他因为下巴粉碎的剧痛惨叫出声。
一只沾满同袍鲜血的黑色战术军靴,已经蛮横地踩在了他的脸上。
指挥官的身体微微前倾,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那只脚上。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那副象征着傲慢,掩盖着他无尽罪恶的昂贵金丝眼镜。
在特警沉重的军靴下,毫无阻碍的,被踩成了粉末。
扭曲的金丝边框深深地勒进了他的颧骨,锋利的镜片玻璃碴,犹如无数把小刀,直接扎进了他的眼眶周围和脸颊肌肉里。
“啊啊啊啊——!!!”
白先生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犹如杀猪般的惨嚎,双手在半空中疯狂地乱抓。
虚伪的斯文被彻底粉碎,只剩下血肉模糊的痛苦与哀嚎。
指挥官半蹲下身。
那把刚刚开过火,枪管还在散发着灼热高温的92式手枪,死死地顶在了白先生因为痛苦而疯狂扭动的后脑勺上。
滚烫的枪管接触到被雨水浸透的头皮,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烫出一股皮肉烧焦的刺鼻气味。
指挥官的眼神冷得像一块万年不化的寒冰。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脚下这个畜生,语气中没有任何起伏,
“说,水牢在哪?”
“啊!!我的脸……我的眼睛!!放过我,我给你钱,要多少我都给……”
极度的剧痛让白先生的大脑已经彻底处于宕机状态,
他像复读机一样哭喊着求饶,双手还在试图把地上的金条推向指挥官的靴子。
但是指挥官依旧冷漠,他根本就没有正眼看过一眼那一地能让人瞬间失去理智的巨额财富。
取而代之的,他踩在白先生脸上的战术军靴,缓缓向下狠狠地碾了碾。
“咯吱……咯吱……”
军靴硬朗的防滑纹理,碾压着脸颊上的玻璃碴和碎骨,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
玻璃碎片在血肉中更深地扎了进去。
白先生的惨叫声瞬间变了调,由于剧烈的疼痛,整个身体在积水中疯狂抽搐。
大雨倾盆。
指挥官看着他那只被踩得变形的眼球,握着手枪的手指沉稳地压在扳机上,一字一顿地重复:
“我问你。”
“水牢,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