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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耳欲聋的反问声，在死寂的魔都大剧院内场久久回荡。
站在舞台侧后方阴影里的陈景升浑身剧烈一颤，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双腿一软，右手下意识地死死抓住身旁的丝绒幕布，才勉强没有当众瘫坐在地上。
而在台下第一排，几名刚刚还在等着看陆远笑话的院线高管，脸上的冷笑彻底僵住，握着座椅扶手的手指猛地收紧。
直播镜头推到了最近的距离，将陆远那张冷峻得没有半分妥协的脸，清晰地投射在全网一亿多观众的屏幕上。
陆远根本没有给台下任何人喘息的时间，他往前逼近半步，离麦克风更近了一些，字字如刀，在死寂的大厅里掀起滔天巨浪：
“什么是你们眼里的资本？！”
“是躲在幕后操纵排片、买空热搜！是用几个亿的阴阳合同去偷税洗钱！是把粗制滥造的流量垃圾强行塞进电影院，把全国观众当成傻子和韭菜肆意收割的傲慢！”
“这，才叫肮脏的资本！”
负责内场摇臂的摄像师甚至像是故意的，镜头顺着陆远的视线缓缓扫过台下前排。
一名上个月刚靠着买票房、锁场次混上热搜的流量小生，面对扫过来的红灯镜头，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抬起手挡住了半张脸。
后台导播室里，在线观看人数在这一秒疯狂飙升，总导演死死攥着对讲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彻底放弃了切掉画面的念头。
陆远深吸了一口气，原本冷厉如刀的声音里，多了一份沉甸甸的厚重：
“而那几十亿票房是什么？”
“那是工地上干了一整天活的建筑工人，收工后洗把脸，从皱巴巴的工装裤兜里掏出来的三十五块钱！”
“那是写字楼里加完夜班的年轻人，是无数个像小虎一样每天起早贪黑，靠双手吃饭的普通老百姓，从自己干干净净的工资里，省出来的一张电影票！”
第一排正中央，紧紧抱着带血电影票相框的老周，听到“小虎”两个字，粗糙的手指猛地收紧，浑浊的眼眶瞬间红了一圈，原本有些拘谨的腰杆，在这一刻挺得笔直。
而在屏幕之外，无数刚刚加完班挤在地铁里的年轻白领、还守在工地板房里的建筑工人，以及汉东省反诈中心备勤室里的十几名干警，听着那句“三十五块钱”，眼眶全都在这一刻莫名发酸。
刚才积压在心头的那股憋屈与担忧，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
他们攥紧了手机，死死盯着屏幕里那个一身黑衣的年轻导演——
在这个高高在上的名利场中心，终于有一个人，替他们把这口干净的气给争了回来！
舞台上，陆远的声音还在继续，通过千万级的音响设备，传进千家万户的屏幕里：
“他们花这笔钱走进电影院，不是为了给你们任何一家影视巨头捧场，更不是为了成为你们资本游戏里的筹码！”
“他们是在为那些在边境线上流血牺牲的干警投票！是为了那黑暗中的英雄投票！”
“更是在为自己心里的那口气，那份正义和坚守投票！”
陆远的目光如电，扫过第一排那些价值连城的珠宝与礼服，最后定格在二楼的VIP包厢方向，声音如惊雷般炸响：
“你们喝着几十万一瓶的红酒，坐在高高在上的包厢里，竟然好意思借着颁奖的由头来问我，老百姓一分一毛挣来的干净血汗钱，算不算肮脏的资本？！”
“你们配吗？！”
“把衣食父母的血汗钱，和你们手里那些充满算计、见不得光的脏钱混为一谈——”
“这，才是你们这群高高在上的资本，对全国几千万买票观众最大的羞辱！！”
轰——！！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整个大剧院内场鸦雀无声，只有音响震耳欲聋的余音在四壁回荡。
前排的几位院线大佬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胸口剧烈起伏，却连半个反驳的字都吐不出来。
而在网络另一端，压抑了整整十几分钟的官方直播间，在经历了半秒钟的停滞后，彻底炸开了锅！
上千万条真实观众发出的弹幕，如同决堤的洪流般倾泻而出，瞬间将之前那几万个水军账号碾得连渣都不剩：
“骂得好！！！老子辛辛苦苦搬砖挣的钱买张电影票，什么时候轮到这帮吸血鬼来代表了？！”
“眼泪直接飙出来了！陆导懂我们！那三十五块钱是我支持缉毒警和反诈警的心意，跟这群资本家没有半毛钱关系！”
“杀人诛心！这帮孙子想给陆导下套，结果被陆导反手一巴掌，把他们架在全国老百姓的对立面烤了！”
“快看台下那帮影视老总的脸，全都绿了！这波反击简直绝杀！”
大剧院二楼，徐建业脸上的戏谑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的腮帮子死死咬紧，握着高脚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青筋，
杯中的红酒剧烈晃动着，差点洒在昂贵的地毯上。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精心布置的“二选一”死局，竟然被陆远三言两语直接掀了个底朝天，甚至还反过来给整个内娱资方扣上了一顶“羞辱全国观众”的滔天大帽！
然而，舞台上的风暴并未就此平息。
在全场权贵铁青的脸色中，陆远并没有松开麦克风。
他缓缓收回看向二楼的视线，低下头，目光落在了自己右手拎着的那座纯金奖杯上。
在璀璨的聚光灯下，那座象征着内娱最高权力的金色小人，正闪烁着刺眼而奢靡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