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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刺破薄雾，照在了魔都陆家嘴高耸入云的玻璃幕墙上。
周一早上九点半，股市正式开盘。
昨晚那场一亿多人同时在线围观的直播风暴，在开盘的第一秒钟，就化作了资本市场上最血腥的清算。
华盛院线、徐建业旗下的传媒集团，以及昨晚坐在大剧院第一排冷脸枯坐的另外两家大型影视公司，几乎在同一时间迎来了灭顶之灾。
交易屏幕刚刚亮起，四家公司的股票走势图便瞬间变成了一片刺眼的惨绿。
成千上万的股东和机构像是逃命一样，不计成本地挂出最低价疯狂抛售手里的股票，而买盘上却空空如也，连一个愿意接盘的人都没有。
短短不到三分钟，四家影视巨头的股价全部暴跌百分之十，被死死钉在了跌停线上，动弹不得！
仅仅一个早盘开市，四家公司加起来直接蒸发了超过六十个亿的真金白银！
各大股票论坛和微博评论区里，一夜之间亏掉首付和血汗钱的股民彻底疯了：
“华盛院线的高管脑子是不是进水了？！人家陆导把奖杯捐给反诈博物馆、放在烈士遗物旁边，你们居然敢在台下摆臭脸？！”
“得罪谁不好，去得罪全国买票的老百姓！赶紧滚出来给陆导和牺牲的警察磕头道歉！”
“还握着他们股票的赶紧跑！刚才内部消息传出来了，上面已经派人进驻这几家公司查账了！”
网上的传言并非空穴来风。
上午十点整，几辆挂着公务牌照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华盛院线总部大楼的门前。
十多名身穿制服的税务监督人员与文化市场监管干部，拎着公文包径直走进大厅，当场调走了公司近三年的全部财务账目与排片合同。
消息一经传出，整个影视圈彻底乱了套。
原本平时跟在徐建业和华盛院线屁股后面摇旗呐喊的十几家中小型院线，此刻吓得魂飞魄散，生怕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
不到半个小时，这十几家院线的官方账号连夜拟好的“割席声明”雪片般发了出来。
他们不仅在声明里赌咒发誓自己绝未参与任何针对《孤注一掷》的排片打压，更是争先恐后地发出承诺，宣布将《孤注一掷》后续所有的院线分账利润，一分不留地全额捐给公安英烈基金会！
大难临头，树倒猢狲散。
……
与此同时，距离陆家嘴十公里外的老静安区。
一栋有些年头的六层老旧居民楼里，六十多岁的老影帝宋怀山正穿着一件灰色旧毛衣，站在狭小的玄关前换布鞋。
这间只有六十平米的两居室略显局促，客厅墙角的玻璃柜里，还静静摆着他年轻时拿下的三座最佳男主角奖杯。
只是这三年来，那些奖杯再也没能给他换来哪怕一个像样的角色。
三年前，在一个大制作剧组的片场，宋怀山因为实在看不惯华盛影业力捧的顶流小鲜肉连台词都不背、对着镜头念“一二三四五六”，当场摔了剧本骂了对方两句。
就因为这两句话，他彻底得罪了华盛背后的资本圈。
整整三年，没有一个剧组敢找他拍戏，偶尔录两期电视节目，镜头也会在播出前被剪得一干二净。
“老宋，要不今天我出去买菜吧，你在家歇着。”
头发花白的老伴走到玄关旁，看着正在拎帆布菜篮子的宋怀山，眼神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我早上看手机新闻，昨晚坐第一排的那几个大老板今天股票全跌停了，听说正在气头上呢。”
“昨晚在剧院里，你是后排第一个站起来给那个年轻导演鼓掌的，镜头全拍下来了……我怕那帮人记恨你，把你下个月在广播电台录有声书的那点活儿也给掐了。”
听到老伴的话，宋怀山停下系鞋带的动作，直起腰笑了笑。
他伸出略显粗糙的手，宽慰地拍了拍老伴的手背：
“掐了就掐了吧，咱俩那点退休金，买菜做饭总是够花的。”
宋怀山转过头，看了一眼客厅电视机里正在重播的早间新闻画面，浑浊的老眼里透出一股许久未见的亮光：
“这口窝囊气，我在胸口憋了整整三年了。昨晚那个二十出头的后生，敢当着全国观众的面，把那些烂规矩砸得粉碎。”
“我老宋已经一大把年纪了，能站起来替那孩子、替那些流血牺牲的警察出一口气，这辈子就算再也不演戏，也值了！”
然而，他这番话音才刚刚落下——
“叮铃铃铃——！！”
客厅茶几上，那部已经沉寂了将近三年、平时除了推销电话根本没人打的固定座机，突然爆发出一阵急促刺耳的铃声！
老两口同时愣了一下。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宋怀山毛衣口袋里揣着的那部老式按键手机，也在同一秒钟疯狂震动、响起了彩铃！
“这……这怎么一起响了？”
老伴有些手足无措地走到茶几旁，犹豫着拿起了座机听筒，
而宋怀山也满腹狐疑地放下菜篮子，掏出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刚一接通，听筒里便传来了魔都电视剧中心金牌制片人老郑那激动得变了调的大嗓门：
“宋老师！可算打通您电话了！您下个月有档期吗？！咱们台里刚批下来的开年反腐大剧，上面领导早上特意点了您的名字，请您出山挑大梁演男一号！不用试镜，剧本我今天下午就亲自给您送家里来！”
宋怀山握着手机，整个人当场僵在了原地。
还没等他回过神，茶几旁的老伴已经捂着座机话筒，声音发颤地转过头喊道：
“老宋！是省话剧院的李院长！他让你赶紧看电视和微博，说网上的观众全在替你抱不平呢！”
宋怀山猛地抬头看向客厅的电视屏幕。
只见早间新闻的滚动字幕上，正在播报昨晚颁奖礼引发的行业热议。
一夜之间，神通广大的网友们不仅把前排资本大佬扒了个底朝天，更顺着昨晚第十排那个满头白发的镜头，扒出了宋怀山三年前因为痛批流量明星不敬业而被华盛雪藏的全部真相！
几百万愤怒而感动的网友，直接冲进了各大卫视和正剧剧组的官方微博下面刷屏：
“原来宋怀山老师这三年没戏拍，是因为说了真话被华盛封杀了！”
“昨晚全场都在看风向，只有宋老师第一个站起来替陆导和烈士鼓掌！这样的老戏骨要是没戏拍，那是整个中国电影圈的耻辱！”
“哪个剧组敢请宋老师出山，我们全家去贡献收视率！”
“滴滴——滴滴——”
宋怀山耳边的手机里，不断传来新的来电插播提示音。
各大卫视总监、知名大导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挤了进来，直接把这部老旧的按键手机打得机身发烫！
茶几旁，老伴紧紧握着还没挂断的座机听筒，看着电视画面里陆远带着两名老警察走出剧院的挺拔背影，又看了看站在玄关处眼眶通红的老伴，终于忍不住捂住嘴，滚烫的泪水顺着脸上的皱纹无声滑落。
寒冬散尽，那些真正敬畏银幕的人，终于等来了天亮。
而此时此刻，那些昨晚坐在前两排的影视老总们，却已经彻底坠入了冰窖：
为了保住摇摇欲坠的身家，十几辆顶级豪车正疯了一样踩死油门，朝着外滩的五星级大酒店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