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昭从树上滑下来,悄无声息地离开衙门。
他回到路府,这次直接进了西厢房。
路文轩还在读书,听到门响,抬头见是一个陌生人,愣了一下:“你是……”
话没说完,卫昭已经闪到他身后,一手捂住他的嘴,另一手扣住他脖子。
“别出声,不然拧断你脖子。”卫昭压低声音。
路文轩吓得浑身发抖,连连点头。
卫昭松开手,但短剑已经抵在他腰间:“你爹叫路显,对吧?”
“是……是……”路文轩声音发颤。
“他今晚在衙门值夜?”
“应……应该是。”
卫昭点头:“那就等等。”
他让路文轩坐在椅子上,自己站在阴影里,短剑始终不离对方要害。
路文轩不敢动,也不敢喊,只能小声问:“好汉……您找我爹有事?”
“有事。”卫昭淡淡道,“你安静待着,我不伤你。但你要喊,或者耍花样,我就先在你身上开几个口子。”
路文轩脸都白了。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外面传来脚步声。
路显回来了。
他显然心情不好,进门时还骂了一句:“卢老狐狸,催命似的……”
推开西厢房门,他愣住了。
儿子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一个黑衣人站在儿子身后,短剑抵着儿子的腰。
“爹!”路文轩带着哭腔喊了一声。
路显脸色大变,伸手就要拔腰间的刀。
“路都尉,我劝你别动。”卫昭声音平静,“我手里的剑,比你拔刀快。”
路显的手僵在半空。
虽然蒙着面,但那眼神,他认识。
卫昭。
“你……你怎么回来了?”路显声音发干。
“回来找你聊聊。”卫昭说着,短剑往前送了半寸,“让你的人都退出去,把门关上。”
路显咬牙,朝外面喊:“都退下!没我的命令不准进来!”
外面的家丁和衙役不明所以,但听路显语气严厉,只能退开。
门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三人。
“卫……卫都尉,有话好说。”路显勉强挤出一丝笑,“先把剑放下,文轩还是个孩子……”
“孩子?”卫昭冷笑,“你收卢子明金子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还有个孩子?”
路显脸色一变:“你……你都知道了?”
他腿一软,差点跪下。
“卫都尉,我……我也是被逼的!卢家在幽州势力太大,我一个小小的都尉,不敢不从啊!”
“不敢不从?”
卫昭短剑又往前送了送,路文轩疼得闷哼一声。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卫昭也是个不好惹的?”
路显噗通一声跪下了。
“卫都尉!饶命!饶命啊!我就这么一个儿子,您高抬贵手,放了他,要我做什么都行!”
“做什么都行?那好。从今天起,你给我当线人。
卢子明那边有什么动静,第一时间告诉我。
你在渔阳当都尉,消息灵通,我要知道卢家的一切动作。”
路显连连点头:“行!行!我一定照办!”
“光说不行。”
卫昭从怀里又掏出一张纸,扔到他面前。
“这是供状,把你如何收受卢子明贿赂、如何帮他陷害我的事,写清楚,按上手印。”
路显脸色惨白。
这供状一写,就等于把命交到卫昭手里了。
“不写?”
卫昭手腕一动,短剑在路文轩腰间划出一道血口。
“写!我写!”
路显慌忙爬到桌边,拿起笔,手抖得厉害,但还是把供状写完了,按上手印。
卫昭收起供状,又拿出一颗药丸。
“这是毒药,每个月需要解药,否则肠穿肚烂而死。给你儿子服下。”
路显脸都绿了:“卫都尉,这……”
“不服?”卫昭短剑又动了。
“服!服!”路显接过药丸,颤巍巍地喂给儿子。
路文轩哭着一口吞下。
卫昭这才收起短剑,但没放开路文轩。
“路都尉,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一,乖乖给我当线人,你儿子每月会得到解药,你也能继续当你的都尉。
二,去告诉卢子明,然后等着给你儿子收尸,你自己也活不了。”
路显瘫坐在地上,汗如雨下。
“我……我选第一个。”
“聪明。记住,每隔十天,我会派人来取消息。消息要真,要快。如果让我发现你骗我,或者跟卢子明串通……”
他没说完,但路显懂了。
“不敢!不敢!”
卫昭这才松开路文轩,但临走前,又看了路显一眼。
“对了,你家里那几个护院和丫鬟,我都打晕了。明天他们醒了,你就说进了贼,丢了些钱财。别露馅。”
说完,他推开窗户,翻身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路显瘫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路文轩哭着扑过来:“爹!我……我会不会死啊?”
路显抱住儿子,声音发颤:“不会……只要你爹听话,你就不会……”
他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心里一片冰凉。
这下,彻底被卫昭捏死了。
……
第二天傍晚,他追上了队伍。
唐岁见他回来,松了口气:“卫哥,你总算回来了。路上没出什么事吧?”
“没事。”卫昭下马,“路显那边搞定了。”
他把经过简单说了说。
唐岁听得直咧嘴:“卫哥,你这招够狠。路显这下彻底被你捏死了。”
“不捏死,他就会帮卢子明捏死我。”卫昭淡淡道,“对了,路上有什么情况?”
“一切正常。就是昨天路过一个村子,有几个村民想投军,跟着咱们走。我按你说的,让他们先去鸡鸣堡寨找王通。”
卫昭点头:“做得对。上谷那边情况不明,不能贸然收人。”
两天后,队伍进入上谷郡地界。
地貌果然变了,山更多,地更荒,村落稀疏,田野贫瘠。
路上遇到的百姓,大多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看他们的眼神带着警惕和畏惧。
“这地方,真穷。”唐岁小声说。
卫昭没说话,但心里更坚定了要去边塞的想法。
在这种地方当都尉,待在城里跟那些豪强勾心斗角,没意思。
要去,就去最前线,真刀真枪地干。
又走了一天,沮阳城到了。
城墙不高,但很厚,城门口有几个守兵,懒洋洋地站着。
见他们这支队伍过来,才勉强打起精神。
“站住!干什么的?”一个守兵队长拦在前面。
卫昭骑马上前,拿出调令和官凭:“新任上谷都尉卫昭,前来赴任。”
守兵队长接过调令看了看,又打量了一下卫昭,眼神有些古怪。
“原来是卫都尉……请稍等,我去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