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郡吏慌慌张张冲进来:“郡守!不好了!卫都尉……卫都尉带着兵出城了!”
张承霍然起身:“去哪儿了?!”
“不、不知道!但方向……好像是往北边庞各庄去了!”
张承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庞各庄……
那是王家养的一股马匪的老巢。
卫昭,连谈的机会都不给。
直接动手了。
……
辰时,沮阳城北门。
五百骑兵列队出城。
清一色的皮甲、长刀、弓弩,马背上驮着干粮和箭囊,队伍整齐,杀气腾腾。
卫昭骑在马上,走在最前面。
唐岁策马跟在他身边,低声汇报:
“都尉,查清楚了。北边庞各庄那伙马匪,头目叫胡彪,手下八十多人,都是亡命徒。背后是王家在撑腰,专劫往来商旅,偶尔也干绑票的勾当。
东边老鸦山那股山贼,头目叫刘黑子,六十多人,跟李家有关系,主要收保护费,欺压附近村寨。
西边野猪林还有一伙,三十来人,头目叫朱老三,是张承一个远房亲戚养的,平时在城里欺行霸市,收赌债,放高利贷。”
卫昭听完,点点头:“就从庞各庄开始。一家一家收拾。”
他顿了顿,补充:“记住,速度要快,下手要狠。投降的,缴械不杀。负隅顽抗的,格杀勿论。
缴获的财物,一半充公,一半分给将士。抓到的俘虏,罪证确凿的,当场处决,尸体拉回城,挂城墙。”
“是!”唐岁应道。
队伍出了城,速度立刻提了起来。
五百骑兵,一人双马,在官道上奔驰,马蹄声如闷雷,扬起漫天尘土。
沿途的百姓、商旅纷纷避让,看着这支杀气腾腾的军队,眼神复杂。
有敬畏,有好奇,也有期待。
卫昭上任才多久?
砍了孙彦恒的手,剿了黑风岭、青石谷的山贼,烧了赵家铺子,现在又大军出动,直奔庞各庄。
这哪是都尉?
这分明是过江龙。
是要把上谷这潭死水,彻底搅浑啊。
……
午时,庞各庄。
这里是一处丘陵地带,山岭起伏,林木茂密,只有一条狭窄的山路通往深处。
胡彪这伙马匪在这里盘踞了五六年,仗着地势险要和王家的暗中庇护,一直逍遥法外。
此时,山寨里一片松散。
几个喽啰正在空地上摔跤取乐,还有的聚在一起赌钱,吆五喝六。
胡彪坐在聚义厅里,搂着一个抢来的女人喝酒,满脸横肉,醉眼朦胧。
“大哥!大哥!”
一个喽啰慌慌张张跑进来:“山、山下有官兵!”
胡彪酒醒了一半:“官兵?哪来的官兵?多少人?”
“不、不知道哪来的!但人不少,全是骑兵,已经到山脚了!”
胡彪心里一沉。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王家。
难道是王家要卸磨杀驴?
但转念一想,不可能啊,王家最近没给他传什么消息。
那会是谁?
“抄家伙!”
胡彪一把推开怀里的女人,抓起桌上的大刀,“所有人,守住山口!”
山寨里顿时乱作一团。
八十多个马匪慌慌张张拿起兵器,往山口涌去。
但他们刚冲到山口,就看到了这辈子最恐怖的景象。
狭窄的山路上,黑压压的骑兵已经列好了阵型。
前排是盾牌手,后面是弓弩手,再后面是长矛手。
队伍整齐,鸦雀无声,只有战马偶尔打个响鼻。
那种沉默的压迫感,比任何呐喊都更让人窒息。
胡彪咽了口唾沫,强作镇定,走到阵前,扯着嗓子喊:
“哪条道上的朋友?报个名号!我庞各庄胡彪,跟王家……”
他话没说完。
阵中,一骑缓缓出列。
卫昭没穿铠甲,只穿着普通的皮甲,手里拎着一把环首刀,眼神平静地看着他。
“你就是胡彪?”
胡彪一愣:“你、你是谁?”
“卫昭。”
两个字,轻飘飘的。
但胡彪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卫昭……
那个煞星。
他来了。
“卫、卫都尉……”胡彪声音发颤,“不知都尉驾到,有失远迎……那个,我们庞各庄一向安分守己,不知道都尉为何……”
“安分守己?”
卫昭打断他,指了指身后一个被绑着双手、满脸是血的中年男人。
“认识他吗?”
胡彪看了一眼,魂飞魄散。
那是他上个月绑的一个商人,勒索了五百金,本来打算撕票的,但还没来得及动手。
那商人怎么会在卫昭手里?!
“我、我不认识……”胡彪还想抵赖。
卫昭懒得再废话,挥了挥手。
“杀。”
一声令下。
前排盾牌手猛地前冲,弓弩手同时放箭。
“咻咻咻——!”
弩箭如雨,瞬间覆盖了山口。
胡彪身边的喽啰惨叫着倒下,他自己胳膊上也中了一箭,疼得大叫。
“顶住!顶住!”他嘶吼着往后撤。
但汉军根本不给他机会。
盾牌手撞开缺口,后面的长矛手紧随而上,见人就刺。
马匪们虽然凶悍,但缺乏训练,面对配合默契、装备精良的边军,根本组织不起有效抵抗。
不到一刻钟,山口就被攻破。
胡彪带着十几个心腹想往后山跑,刚出寨门,迎面撞上从侧翼包抄过来的唐岁。
“胡彪!哪儿跑!”唐岁狞笑着扑上来。
胡彪挥舞大刀劈砍,被唐岁轻松格开,一脚踹翻在地。
剩下的马匪见头目被擒,纷纷投降。
战斗结束。
清点战场。
马匪死了三十多个,伤了二十多个,剩下的全被俘虏。
缴获粮食一百多石,金银财物若干,还有一批兵器,质量参差。
卫昭下令,把所有俘虏集中到空地上。
他走到胡彪面前,蹲下,看着这个满脸血污、瑟瑟发抖的马匪头子。
“胡彪,给你个机会。”卫昭说,“说出是谁在背后撑腰,我可以饶你一命。”
胡彪眼神闪烁,嘴唇哆嗦。
他在犹豫。
说出王家,王家不会放过他。
不说,卫昭现在就能宰了他。
“我、我不知道……”他最终选择了装傻。
卫昭点点头,站起身。
“杀了。”
唐岁手起刀落。
胡彪的人头滚落在地,眼睛还瞪得老大。
剩余的俘虏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跪地求饶。
卫昭扫了一眼,对唐岁说:
“审,分开审。手上有人命的,单独拎出来。罪证确凿的,就地正法。从犯,打二十军棍,没收赃物,放回去种地。”
“是!”
处理完庞各庄的事,队伍稍作休整,补充箭矢,喂了马,立刻开拔。
下一个目标:老鸦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