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三天,上谷郡境内,但凡有点名号的匪患,一个接一个被扫平。
老鸦山的刘黑子、野猪林的朱老三……
还有几股小规模的马匪、山贼,要么望风而逃,要么乖乖投降。
卫昭的雷霆手段,震动了整个上谷。
每天都有新的消息传回沮阳城:
“卫都尉又剿了一伙山贼!”
“杀了三十多个,俘虏五十!”
“缴获的钱粮堆成山!”
“俘虏里有好几个,供出了背后是王家/李家/张家……”
百姓们听得解气,但也心惊。
那些士族老爷们,更是坐立不安。
他们养了多年的狗,被卫昭一条条宰了。
财路断了,爪牙折了,脸也丢光了。
更可怕的是,那些被俘虏的马匪里,总有几个软骨头,为了保命,什么都往外说。
虽然没直接证据,但风言风语已经传开了。
王家、李家、张家,甚至赵家,跟山贼有勾结,私贩盐铁,欺压百姓……
名声臭了。
这比损失钱财更致命。
士族立足,一靠权,二靠钱,三靠名。
现在权被卫昭压着,钱路被断,名声也臭了。
还怎么玩?
第四天,卫昭率军回城。
队伍后面,拉着几十辆大车,车上堆满了缴获的粮食、布匹、金银。
还有十几辆囚车,里面关着二十多个罪证确凿、手上有人命的匪首和骨干。
进城的时候,全城轰动。
百姓们挤在街道两旁,看着那些垂头丧气的匪徒,看着车上耀眼的财物,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那个是朱老三!我认得他!去年他带人抢了我家铺子!”
“那个是刘黑子的二当家!杀人不眨眼的畜生!”
“活该!早就该收拾他们了!”
“卫都尉真是咱们的救星啊!”
欢呼声中,也有压抑不住的愤怒。
这些年,这些匪徒仗着背后有人撑腰,做了多少恶?
现在,终于有人把他们揪出来,曝在光天化日之下。
卫昭骑在马上,面无表情地穿过街道。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兴奋的百姓,扫过那些紧闭的大门,扫过街角几个眼神闪烁、匆匆离去的身影。
他知道,这一轮清剿,只是开始。
士族不会这么容易认输。
他们还有后招。
但他不怕。
你有后招,我也有。
看谁先扛不住。
队伍行至城中心广场。
卫昭勒马,抬手。
队伍停下。
他翻身下马,走到那些囚车前,扫了一眼里面瑟瑟发抖的匪徒。
然后,他转向围观的百姓,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遍全场:
“这些人,是过去几天,大军剿匪抓获的贼首。”
“他们劫掠商旅,杀人放火,绑票勒索,无恶不作。”
“按大乾律,当斩。”
话音刚落,唐岁带着一队士兵上前,打开囚车,把那些匪徒拖出来,按跪在地。
二十多人,排成一排,个个面如死灰。
有人想求饶,嘴里塞着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卫昭挥手。
“斩。”
二十多把刀同时落下。
人头滚地,鲜血喷溅。
围观的百姓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杀得好!”
“卫都尉威武!”
欢呼声中,卫昭翻身上马,看着那些尸体,又看了看四周。
他知道,这一幕,很快就会传到张承、王贵、李茂、赵守义那些人耳朵里。
他在等。
等他们的反应。
是继续硬扛,还是服软。
当天下午,反应来了。
郡守府派人来请,说张郡守设宴,为卫都尉剿匪凯旋庆功。
请帖写得客气,语气恭敬。
卫昭看着请帖,笑了。
服软了。
但,不够。
他看向送请帖的郡吏,淡淡道:
“回去告诉张郡守,庆功宴就不必了。”
“本都尉剿匪是为民除害,分内之事,无需庆贺。”
“倒是有一事,请张郡守费心。”
郡吏连忙躬身:“都尉请讲。”
卫昭从桌上拿起一份名单,递过去:
“这是近日剿匪,从贼人口中供出的、还有来往书信查出的,一些与匪徒有牵连的本地人士。”
“请张郡守依律查办,还上谷一个朗朗乾坤。”
郡吏接过名单,手一抖。
名单上,密密麻麻,几十个名字。
王家、李家、张家、赵家……各家的核心子弟、管事、亲信,几乎全在上面。
虽然没直接点名家主,但谁都看得出来,这是卫昭的警告。
也是最后通牒。
服软,可以。
但得拿出诚意来。
郡吏脸色苍白,捧着名单,匆匆离去。
卫昭看着他仓皇的背影,眼神冰冷。
他知道,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
但主动权,已经握在他手里了。
接下来,该士族们头疼了。
是壮士断腕,交出几个替罪羊,平息事态?
还是继续硬扛,等着卫昭把刀架到他们脖子上?
他很好奇。
……
郡守府那封客客气气的请帖,像一块石头砸进上谷这潭深水里,波纹荡开,各家反应不一。
张承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脸色阴沉。
他手里捏着卫昭退回的请帖,还有那份烫手的名单。
名单上那些名字,像一根根针,扎得他眼皮直跳。
“这个卫昭……他到底想干什么?”
王贵坐在一旁,声音发干。
“剿匪就剿匪,杀鸡儆猴也就罢了,现在把这名单甩出来……这是逼我们交人?”
李茂苦笑:“交人?交谁?名单上那些,哪个不是咱们各家得力的人手?交出去,以后谁还敢替我们办事?不交……”
他顿了顿,没说下去。
不交,卫昭那疯子,指不定真敢带兵上门抓人。
而且,谁知道卫昭手里到底捏着什么?
到时候,就不是交几个替罪羊能了事的了。
张承停下脚步,盯着名单:
“他这是阳谋。明摆着告诉我们,服软,可以,但得拿出诚意。砍掉几条臂膀,自断财路,换一时安宁。”
“可谁能保证他收了人,就会罢手?”王贵咬牙,“万一他得寸进尺……”
“那就跟他拼了!”李茂豁然起身,但话到嘴边,又颓然坐下。
拼?拿什么拼?
卫昭手里有兵,有粮,有渔阳那边的支持。
更重要的是,他敢拼命。
他们这些士族,家大业大,顾忌太多。
真撕破脸,最后吃亏的,多半是自己。
书房里一时陷入沉默。
半晌,张承缓缓开口:“先看看……看看赵家那边怎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