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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十五，沮阳城。
卫昭府邸张灯结彩，府门前车水马龙。
今日府中设宴，请的不是达官显贵，而是上谷郡内那些已经“归顺”的士族家主和代表。
赵守义等人以及七八家小族的家主，全数到场。
酒菜丰盛，气氛却有些微妙。
这些家主们，几个月前还视卫昭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如今却都视卫昭为招财树、财神爷。
原因无他，跟卫昭做生意，让他们实打实的赚到钱了。
卫昭坐在主位。
赵紫嫣以女主人的身份陪在侧席，她今日穿了一身浅绯色衣裙，略施粉黛，端庄中透着几分英气。
酒过三巡，气氛稍微活络了些。
赵守义身体好多了，首先站起来敬酒：
“都尉在上谷除暴安良，兴利除弊，实乃百姓之福，我等之幸。赵家上下，唯都尉马首是瞻！”
话说得漂亮，姿态也低。
王珂、李焕等人纷纷附和，场面话一套接一套。
卫昭听着，脸上带着淡笑，既不热络，也不冷淡。
偶尔举杯示意，说两句“诸位有心了”、“日后还需仰仗”之类的场面话。
他目光扫过席间，心里门儿清。
这些人里头，有的是真怕了，认命了。
有的是暂时蛰伏，等待时机。
还有的……心思恐怕更活络。
比如坐在下首偏席的一位，姓田，名禄，是上谷田家的家主。
田家在本地算中等，比不了张、王、李，但比赵家这种又强些。
酒酣耳热之际，田禄趁着卫昭跟赵守义说话的空档，悄悄对身边管家使了个眼色。
管家会意，躬身退下。
不多时，厅外乐声一变，从刚才的钟鼓雅乐，换成了丝竹管弦，轻快了不少。
一队身着彩衣的舞姬，踩着乐点，翩然入厅。
众人眼前一亮。
这些舞姬姿色都不差，身段窈窕，舞姿曼妙。
但真正吸引所有人目光的，是领舞的那一位。
她穿着一身水红色舞裙，裙摆曳地，旋转间如盛开的牡丹。
面覆一层轻纱，只露出一双秋水明眸，顾盼间自带一股清冷又妩媚的风情，那双桃花眼真是勾人。
身姿比旁人更挺拔，舞步也更显力道与韵律，不像寻常舞姬那般柔若无骨，反而多了几分英气。
乐声渐急，她越转越快，水袖翻飞，最后一个亮相，面纱轻轻滑落。
满堂寂静。
那是一张极为明艳的脸庞。
肌肤胜雪，眉如远山，鼻梁挺直，唇色嫣红。
细枝结硕果的身材，无论是那个年代，都是极品中的极品。
席间响起几声压抑的抽气声。
几个年轻些的家主子弟，眼睛都看直了。
卫昭也放下了酒杯，目光落在中央那女子身上，停顿了许久。
饶是他见惯了后世的美女，再见眼前这人也得赞叹一句。
难怪古人这么喜欢看跳舞，隔着手机屏幕看和现场看的感觉完全不同。
尤其是这种顶级美女。
田禄一直偷偷瞄着卫昭，见他这反应，心头一喜，知道机会来了。
一舞既毕，舞姬们盈盈下拜。
田禄适时地站起身，满脸堆笑，对卫昭拱手道：
“都尉，这是小女夕薇，自幼喜好舞乐，今日斗胆献丑，为都尉与诸位助兴。”
原来是他女儿！
众人恍然，随即心思各异。
赵守义、王珂等人脸上笑容未变，心里却咯噔一下。
好个田禄！
不声不响，竟把自家最出色的女儿推出来了！
这是要干什么？美人计？
卫昭点了点头，目光转向田禄，又看了看仍跪在厅中的田夕薇，开口道：
“田姑娘舞姿出众，有大家之风。”
这话听起来像夸赞，但又很平淡。
田禄心头急转，知道光靠一曲舞还不够。
他忙对田夕薇使了个眼色。
田夕薇接收到父亲的眼神，贝齿轻咬下唇，似有一丝挣扎，但很快隐去。
她站起身，莲步轻移，主动走到卫昭席前，拿起酒壶，声音清越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民女……为都尉斟酒。”
说着，她微微俯身，小心地将卫昭面前的酒杯斟满。
动作间，一缕发丝垂下，拂过她白皙的颈侧。
卫昭没动，任由她斟酒，目光在她低垂的眼睫和微微颤抖的手指上扫过。
田夕薇斟完酒，后退半步，再次盈盈一拜，然后便低着头，退回了舞姬队列中，并未多做停留。
但这短暂的接触，已经足够了。
席间气氛更加微妙。
其他几家，尤其是家里有待嫁女儿的家主，肠子都悔青了。
他们怎么没想到这茬？
光想着送儿子去当兵，怎么就忘了还有这条路？
不禁心中懊恼，他们竟然忘了，联姻才是最稳妥的政治结盟！
现在临时回去叫女儿来，也来不及了，徒惹笑话。
田禄心中得意，但面上依旧恭敬，连连劝酒。
接下来的宴会，众人心思显然都飘了，酒喝得更凶，话也更密，但多半言不由衷。
卫昭来者不拒，酒喝了不少，眼神也渐染醉意。
赵紫嫣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脸上依旧带着得体的微笑。
又过了一个时辰，夜色已深。
卫昭似乎醉意更浓，摆了摆手，声音有些含糊：
“今日……尽兴了。诸位……就歇在府中吧，客房都已备好。”
说完，他起身，身形微微晃了一下。
赵紫嫣立刻上前扶住他，低声道：“夫君，小心。”
卫昭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但脚步还是有些虚浮。
众人见状，也纷纷起身告辞，在家仆引领下前往客房。
田禄落在最后，看着被赵紫嫣搀扶的卫昭，又看了看安静侍立在一旁的女儿田夕薇，眼中闪过一丝急切，但他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跟着管家离开。
厅中很快只剩下卫昭、赵紫嫣和几个贴身侍女。
“夫君，我扶你回房休息。”
赵紫嫣温声道，扶着卫昭往外走。
刚走出大厅，穿过一段回廊，迎面便遇上了似乎偶遇的田夕薇。
田夕薇看到他们，脸上闪过一丝慌乱，连忙屈膝行礼：
“民女……见过夫人，见过都尉。民女……出来透透气，正要回去。”
月色下，她俏脸微红，比宴上更添几分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