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周平快步走进来:“卫哥,抓到几个鬼鬼祟祟的,在咱们军营外头转悠。”
“什么人?”
“审了,是王家一个远房侄子王彪纠集的,说是要劫狱救人。”
卫昭挑眉:“就他们几个?”
“还有十几个地痞混混,已经全抓了。”周平顿了顿,“不过审的时候,他们说……说本来打算先对夫人下手,逼咱们放人。”
卫昭眼神一冷。
“人呢?”
“关在军营地牢。”
卫昭站起身:“去看看。”
军营地牢里,王彪被绑在柱子上,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显然已经“招待”过了。
见卫昭进来,他挣扎着嚷嚷:“卫昭!你抓我叔父,这是公报私仇!州牧大人不会放过你!”
卫昭走到他面前,看了他一会儿。
“你刚才说,要动我夫人?”
王彪梗着脖子:“是又怎么样!你们抓我叔父,我就……”
话没说完,卫昭一拳砸在他脸上。
鼻梁骨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
王彪惨叫一声,满脸是血。
“继续说。”
卫昭甩了甩手,语气平静。
王彪不敢再说了,只是用怨毒的眼神瞪着卫昭。
“你很有种。”卫昭点点头,“不过可惜,没用对地方。”
他转身对周平吩咐:“看好他,别让他死了。这可是送上门的证据。”
出了地牢,唐岁跟上来:“卫哥,王家这些人还真是不知死活。”
“他们越不知死活,对咱们越有利。”
卫昭笑了笑,“本来我只是抓他们勾结鲜卑,现在好了,还多了条谋害朝廷命官家眷的罪名。”
“可是……”唐岁有些迟疑,“卢家那边要是极力保他们,州牧大人会不会……”
“李素不是傻子。”卫昭打断他,“广宁的事证据确凿,郭鹏的供词、鲜卑人的尸体,都是铁证。再加上王家这些人自己作死,李素就算想保,也得掂量掂量。”
他顿了顿,看向渔阳方向。
“不过稳妥起见,得找个人给李素施施压。”
“谁?”
“燕王刘曦。”
唐岁一愣:“那位王爷……贪得很,找他得花不少银子吧?”
“银子不有的是?从三家抄出来的钱,够请他出面十次了。
你明天带三万两去渔阳,就说是我孝敬王爷的,请他帮忙说句话,就说……三家里通外国,证据确凿,该杀。”
“三万两?!”唐岁咋舌,“这也太……”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卫昭摆摆手,“刘曦收了钱,办事还是挺靠谱的。有他出面,卢家再蹦跶也没用。”
唐岁领命去了。
卫昭回到府里时,已经深夜。
赵紫嫣还没睡,在灯下做针线。见他回来,起身帮他卸甲。
“听说今天抓了不少人?”
“嗯。”卫昭坐下,接过她递来的热茶,“王家有个小子还想对你下手,被我逮住了。”
赵紫嫣手一顿,随即笑道:“那他是真不知死活。”
“你不怕?”
“有你在,我怕什么。”赵紫嫣坐到他身边,“不过这次动静闹得这么大,州牧那边……”
“李素会来的。”卫昭喝了口茶,“他来了,这事才能了结。”
“你打算怎么处置那三家?”
“这得看李州牧了……”
赵紫嫣看着他,忽然轻声道:“其实……我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你树敌太多。”赵紫嫣握住他的手,“卢家、还有其他世家,这次吃了这么大亏,不会善罢甘休的。”
卫昭反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
“我知道。但有些事,不是你退让就能解决的。他们想要我的命,我就得先把他们的命拿走。这个道理,很简单。”
赵紫嫣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你说得对。”
她靠在他肩上,不再说话了。
灯花噼啪一声,爆了个火星。
窗外夜色如墨,沮阳城里,很多人今夜无眠。
……
三天后,渔阳来人了。
来的不是李素,而是卢子明。
这位卢家家主带着几十个家丁,浩浩荡荡进了沮阳城,直奔郡守府,虽然现在郡守府已经被卫昭的人接管了。
府衙二堂,卢子明坐在主座上,脸色阴沉。
卫昭坐在下首,捧着茶杯慢慢喝。
堂上气氛僵得能拧出水来。
“卫都尉。”卢子明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张承三人乃朝廷命官,即便有罪,也该由州牧衙门审理。你私自抓人、抄家,未免太过放肆。”
卫昭放下茶杯:“卢先生这话说的不对。张承勾结鲜卑、图谋不轨,证据确凿。我身为上谷都尉,守土有责,抓他是分内之事。”
“证据呢?”
“广宁守将郭鹏的供词,鲜卑人尸体,还有从三家府邸搜出的鲜卑兵甲。”
卫昭看向卢子明,“卢先生要看看吗?”
卢子明眼皮一跳:“兵甲?什么兵甲?”
“哦,忘了跟卢先生说。”
卫昭像是刚想起来一样。
“抄家的时候,在三家发现了许多鲜卑皮甲、弯刀、弓……都是鲜卑制式。”
卢子明脸色变了。
这些兵甲……怎么会出现在三家府邸?
他明明记得,那些东西都藏得好好的,不该……
一个念头突然闪过脑海。
卫昭!
是卫昭栽赃!
他猛地看向卫昭,却见对方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卢子明气得手发抖,却发作不得。
无凭无据,他凭什么说是卫昭栽赃?
就算真是栽赃,那些兵甲现在确实在三家府邸里,这就是铁证!
“卢先生还有什么要问的?”卫昭和气地问。
卢子明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即便有兵甲,也可能是有人栽赃陷害。卫都尉办案如此草率,就不怕冤枉好人?”
“是不是冤枉,等州牧大人来了自有公断。”
卫昭站起身。
“卢先生要是没别的事,我就先去忙了。牢里还关着一百多号人,得加紧审。”
“等等!”
卢子明叫住他,“卫都尉,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张承三人毕竟是上谷士族,你把他们往死里整,就不怕寒了幽州士林的心?”
卫昭转过身,看着卢子明。
“卢先生,你这话说反了。”
他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勾结外敌、谋害同僚的,是他们。我依法办事,抓的是奸贼,保的是边疆。
真要寒心,也该是百姓寒心。寒心为什么这些蛀虫能在幽州祸害这么多年,却没人敢动。
更何况,做人先不留一线的,不是我,是你们!
他们三家,你保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