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队人马明显不同,个个彪悍,冲锋速度极快,城头泼下的箭雨和滚木被他们用更厚实的盾牌和敏捷的身手化解了不少。
阿史那沙钵更是猛得像头熊,顶着盾牌冲在最前,几步就冲到墙根,吼叫着将巨梯“哐”一声架在城墙上。
“跟俺上!”
他将狼牙棒往腰后一别,嘴里咬着短刀,手脚并用,如同猿猴般向上攀爬,速度快得惊人。
他身后的鲜卑勇士也嚎叫着跟上。
“集中火力!射那个带头的!”
西面城墙的守军头目是王通,他看出这伙人是精锐,立刻指挥弩箭集中招呼。
箭矢叮叮当当地射在阿史那沙钵举着的厚木盾上,竟然没能射穿。他狂笑着,几个起落就接近了垛口。
“去死!”
王通挺矛就刺。
阿史那沙钵猛地挥动狼牙棒,“当”一声巨响,竟将王通连人带矛砸得倒退好几步,虎口崩裂,长矛脱手。
这蛮子的力气大得骇人!
趁此机会,阿史那沙钵咆哮一声,庞大的身躯竟然直接从垛口翻了进来!“轰”地落地,震得城墙砖都颤了颤。
他抡起狼牙棒一个横扫,周围几个试图围上来的汉军士兵顿时惨叫着筋断骨折,倒飞出去。
“哈哈哈!汉狗不过如此!”
阿史那沙钵如同虎入羊群,狼牙棒挥舞开来,碰着就死,挨着就亡,瞬间在西面城墙上打开了一个缺口。
紧跟在他后面的鲜卑精锐也纷纷翻上城墙,与守军厮杀在一起。
西面城墙顿时大乱!
新兵们哪里见过这种煞神,吓得连连后退。
王通拾起一把刀还想再上,被阿史那沙钵一棒子磕飞,胸口发闷,嘴角溢血。
“挡我者死!”
阿史那沙钵杀得性起,径直朝着城门楼方向杀去,所向披靡。
消息立刻传到了卫昭这里。
“卫哥!西边上来个狠角色!王通大哥挡不住!缺口被打开了!”一个传令兵气喘吁吁地跑来。
卫昭眼神一凝。他一直在关注全局,西边的骚动他也看到了。
知道不出精锐是不行了。
“钱虎,周平,跟我来!唐岁,这里交给你,稳住!”
卫昭提刀就走,钱虎和周平立刻跟上。
三人迅速赶到西城墙。
只见一片狼藉,汉军士兵倒了一地,阿史那沙钵领着几十个鲜卑兵正在扩大缺口,后续还有鲜卑人不断从那个垛口爬上来。
王通被两个亲兵扶着,脸色灰败。
阿史那沙钵也看到了赶来的卫昭三人,尤其是看到卫昭那年轻的汉人将领面孔,和自己叔叔描述的有点像,顿时狞笑起来:
“你就是卫昭?来得正好!省得爷爷去找你!拿命来!”
他根本不在乎钱虎和周平,挥舞着狼牙棒,如同战车般朝着卫昭猛冲过来,棒风呼啸,势不可挡!
钱虎怒吼一声,举刀想拦,刀棒相交,“铛”一声巨响,钱虎被震得双臂发麻,连退三步,刀都差点脱手。
周平从侧面一刀刺去,阿史那沙钵看都不看,回手一棒荡开,反震之力让周平气血翻腾。
“你们退下!”
卫昭低喝一声,踏步上前,避开了狼牙棒沉重的一击,环首刀划过一道寒光,直取阿史那沙钵的肋下。
阿史那沙钵“咦”了一声,没想到卫昭速度这么快,招式也刁钻。
他急忙回棒格挡,“叮”的一声,刀棒交击,火星四溅。
卫昭感觉手臂一沉,这蛮子的力气果然大得离谱。
但他丝毫不惧。阿史那沙钵力大凶猛,招式却略显粗陋,直来直去。
卫昭最不怕的就是这种。他身形灵动,步伐迅捷,并不与对方硬碰硬,而是绕着阿史那沙钵游走。
刀光如同毒蛇吐信,专找对方招式间的空隙和要害。
一刀划破臂甲,带起一溜血花。
一刀险之又险地掠过脖颈。
又一刀差点刺中小腹。
阿史那沙钵空有巨力,却总有种砸在棉花上的憋屈感。
狼牙棒舞得呼呼生风,却连卫昭的衣角都碰不到,反而自己身上添了好几道伤口,虽然不深,但火辣辣地疼,更让他暴怒如狂。
“啊啊啊!鼠辈!有本事跟爷爷硬碰硬!”
他哇哇大叫,攻击更加疯狂,却也更加凌乱。
周围厮杀的双方士兵都不自觉地放缓了动作,震撼地看着这场对决。
鲜卑人没想到他们心目中勇不可当的沙钵勇士,竟然被这个看起来并不特别魁梧的汉将缠住,还落在了下风!
汉军士兵则是看得心潮澎湃,原来都尉不仅箭法好,近战也如此了得!
卫昭心如止水,他在消耗对方的体力和耐心。
终于,在阿史那沙钵一次全力下劈落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胸前空门大露的瞬间——
卫昭动了!
他不再游走,而是揉身急进,身形快如鬼魅,竟从狼牙棒下方钻了进去!
环首刀化作一道匹练般的寒光,自下而上,斜撩而起!
阿史那沙钵只觉眼前一花,胸口一凉。
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到自己厚重的皮甲被整齐地切开,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从腹部一直延伸到锁骨,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
“你……”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能吐出大口大口的血沫。
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那双充满了狂暴和不甘的眼睛,迅速失去了神采。
刹那间,整个西城墙一片死寂。
随即,汉军士兵爆发出一阵震天动地的欢呼:“都尉威武!!!”
而爬上城墙的那些鲜卑精锐,则如丧考妣,士气瞬间崩溃。
“沙钵死了!沙钵被杀了!”
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剩下的鲜卑兵发一声喊,再也顾不上厮杀,争相恐后地往垛口跳,有的甚至直接往下跳,摔死摔伤不在少数。
卫昭喘了口气,甩了甩刀上的血珠,看着溃逃的鲜卑兵,面无表情。他走到垛口边,看了一眼城下。
城下,正在督战的阿史那比阳,脸上的狞笑彻底僵住了。
他亲眼看着自己勇冠三军的侄子,像头野兽一样冲上城墙,也亲眼看着他被那个汉将,用一种近乎残酷的效率和技巧,斩杀在城头!
一股寒意,从阿史那比阳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沙钵……死了?
那个能徒手搏狼,在他部落里打遍无敌手的沙钵,就这么死了?
那汉将……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头人……头人?还……还攻吗?”
旁边的千夫长声音发颤地问。
阿史那比阳看着城头那个持刀而立的身影,又看了看城下堆积如山的尸体和哀嚎的伤兵,再看了看士气已经明显跌落到谷底的部下……
一股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和隐隐的恐惧攥住了他的心。
这他妈根本不是他预想中轻而易举的劫掠!
这是一块崩掉了牙的铁板!
“鸣金……收兵!”
阿史那比阳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干涩无比。
凄凉的收兵号角响起,攻城的鲜卑兵如蒙大赦,潮水般退了下去,只留下满地狼藉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城墙上,汉军士兵看着退去的敌人,几乎不敢相信。
我们……守住了?打退了五千鲜卑人的进攻?还杀了他们的大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