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尚书杨靖站出来,大声启奏道。
一个兵部尚书,一个户部尚书。
相继启奏。
而且所启奏的事情都是一句私事兼公事,而且还都是自北平卫所而来,可想而知,这件事的确是不小了。
朝堂之上。
许多大臣的目光也汇聚到了两个尚书的身上,几乎所有人都带着一种诧异不解。
但。
在文臣班列之中。
孔南的脸色却是陡然一变。
“北平卫所,兵部户部都有奏报。”
“不会是那朱怀?”
“如今他已经成了指挥佥事,成为了万将,拥有了独立上奏之权。”
“他难道真的敢直接上奏不成?”孔南心底一沉,只是略微一想,他就想到了不对劲了。
此刻。
哪怕是站在这朝堂之上,位于班列之前。
孔南也是有着一种忐忑担心。
如果真的被上奏弹劾到了此间,这就不是好事了。
“兵部,户部。”
“北平卫所上奏?”
“何人上奏?”
龙椅上的朱元璋此刻也开口问道。
“回陛下。”
“北平卫所指挥佥事,朱怀上奏。”沈溍大声道。
紧随着。
杨靖也是开口道:“上奏户部的也是北平指挥佥事,朱怀。”
两个人的话是一样的。
而此刻。
孔南的心彻底沉了下去,陷入了一种难言的不安。
而余光则是看向了相邻不远的吕本,带着一种求助。
吕本自然是也是看到了孔南求助的目光。
但此刻在朝堂之上,这吕本也并无任何的办法,只能给孔南回了一个安慰的眼神。
毕竟这朱怀上奏了什么事,吕本也还不是完全清楚,只是心底有些猜测,此刻站出来说什么,那就是不打自招了。
“朱怀,同时上奏兵部与户部?”朱元璋带着几分诧异之色。
“父皇。”
“如今朱怀已经晋为指挥佥事,拥有了独立上奏之权。”
“他上奏两部,必是有要事上禀。”朱标此刻开口说道。
朱元璋点了点头,随后看着殿内的两个尚书问道:“朱怀上禀何事?为何两位爱卿说是公事也是私事?”
面对这一问。
沈溍与杨靖对视一眼,但余光不约而同的看向了文臣一列的孔南。
显然。
只是这一个眼神交汇,两人都很清楚,这必然是相同的一件事。
在大明律法之下。
官居指挥佥事之上,还有地方官在郡守之上,便可以上奏六部。
这是无法压住的权柄。
同样也是朱元璋立国后,亲自交代的。
而这一道旨意带来的就是各地诸多问题直接上达天听,而不会被刻意遮掩下去。
哪怕你手再长,也做不到遮蔽六部,更做不到朝堂归于你一人把控。
这样带来的好处也是极大的。
让皇权集权得到了真正的体现,地方上奏可达天听,皇权圣旨可达地方。
“还请陛下御览。”
沈溍恭敬的将手中奏报举起。
“请陛下御览。”
杨靖也是举起了奏报来。
此事。
牵扯到了孔家,牵扯到了当朝衍圣公。
如果当朝说出来,似乎就有些大问题了。
所以两人也是担心,还是交给当今陛下还钦定裁决。
“呈上来。”
朱元璋一摆手。
一旁侍奉的杜安道立刻快步走下去,迅速从两个尚书手中将奏报拿起,呈奏到了御案之上。
当朱元璋看着这两封奏报。
一模一样。
在上面的落款都是朱怀,而且还写下了请陛下主持公道。
原本朱元璋的神情还十分平和,可看完上面的内容后,朱元璋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去。
朝堂之上。
所有的大臣都不敢开口,但任谁都看出了朱元璋脸色已经不对劲了。
只有作为始作俑者的孔南,此刻心中发慌。
“孔南。”
朱元璋冷冷道,目光抬起,猛地看向了站在了文臣首位的孔南。
只是一句。
孔南脸色瞬间大变,心也是彻底跌了下去。
“臣…臣在。”
孔南站出来,声音有些发慌。
而大殿上的朝臣也是纷纷看着孔南投以疑惑不解的目光。
“刚刚两位尚书大人不是说这两封奏报乃是新晋指挥佥事的朱怀上奏吗?这与孔家能够牵扯到何等关系?”
“难道是朱怀弹劾孔家不成?”
“不会吧。”
“孔家虽然门第很高,但是在军政上皆无权,他孔家是怎么被朱怀上奏弹劾的?”
“难道这孔家对朱怀做了什么,这才让朱怀在升任指挥佥事第一步就上奏弹劾?”
“还真的是有好戏看了。”
“这孔南,能力无什么能力,整天就是开口儒,闭口儒学,这有屁用。”
“看戏吧。”
……
看着这一个情况。
朝堂上的群臣大多都是带着一种看戏的心态。
只有与孔家交好的一些大臣面带担忧。
朱元璋凝视着孔南,双目之中带着一种洞彻人心的威压,后者也根本不敢抬起头直视。
“知道这奏报上是什么吗?”
朱元璋举起了御案上的奏报,沉声问道。
“臣…臣不知。”孔南一脸忐忑的回道。
“你孔家,还真的是能耐啊。”
“我大明的法度,我大明的公允,我大明的惶惶天威,竟就被你孔家如此踩踏在脚下。”
“好,你孔家还真的是好啊!”
朱元璋泛起了一脸的愤怒,冷冷对着孔南怒斥道。
面对这一雷霆之怒。
满朝文武都被吓得一缩脖子。
而孔南更是脸色变得煞白,吓得跪倒在了地上。
“臣…臣不知陛下在说什么。”
“臣,乃至于整个孔家一直恪守大明律法,断然不敢违背。”
“还请陛下明鉴啊。”
“臣甚至都不知孔家犯了何事啊。”孔南无比惶恐的回道,声音发颤。
到了此刻。
孔南也很清楚。
这一定是朱怀将户籍被改,充入军中的事情捅到了当今陛下面前了。
除此外。
别无其他可能。
“这个朱怀怎么敢啊。”
“他难道不知道此举彻底与我孔家为敌了。”
“他怎么敢!”
在惶恐无比的同时,孔南心底也在暗骂着朱怀。
饶是他。
也根本想不到朱怀竟然会如此之刚,如此不顾一切。
在官场上混迹。
要是稍微懂得一点人情世故的,或许就会先行接洽,换取足够的代价啊。
像是朱怀这种愣头青一样,直接捅到天听,这是孔南完全没有想到的。
这完全是破罐子破摔,要鱼死网破的既视感。
只是。
要是让朱怀知道了这孔南的想法,只怕都会冷笑不断。
你孔家都想让我死,设死局来对付。
难道我就不能报复了?
如果不能报复,那这成什么道理了?
真的当人是没有火气的吗?
实则。
朱怀的性格就是那种,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如今有了权柄,朱怀自然是立刻想到报仇。
先解决了这个孔公明。
然后再灭了孔家。
这就是朱怀的目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