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
如今县城都已经传开了。
作为酒坊的匠人,自然也清楚朱怀遇到的究竟是什么情况。
朱怀已经被充入军籍,不可能再回来了。
而且。
上了战场更是九死一生。
更加回不来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
这酒坊里的工匠都知道情况,却也不敢实打实的明说。
当然。
因为朱怀被充军,酒坊里也是人心惶惶,甚至还有不少人有了其他的小心思,想要偷酒方,偷酒,甚至还有其他手段的。
只是因为赵姨毕竟还在,所以这些事情都被解决了。
可随着时间推移,未来朱怀如果真的回不来,酒坊也绝对会出现大变动。
凭赵姨一个女子或许是真的难以压制。
“掌柜的。”
“少爷已经被抓入军中快半年了,辽东战事也打了差不多快半年。”
“掌柜还是要早做打算啊。”
“是啊掌柜。”
“虽然县令被下狱了,但具体发生了什么,其他人都不知道,这些事情如今都还不知道啊。”
“少爷如今已经被抓了,掌柜的还是想着酒坊以后该如何发展吧。”
……
一众匠人,还有酒坊的小管事你一言我一语的说道。
显然。
这些人都是一个想法,朱怀或许已经死在了战场上,不可能回来了。
可听到这些话。
赵姨的脸色却是变得无比难看。
“够了。”
赵姨冷冷训斥道。
“掌柜的。”
一众管事和匠人都忐忑的看着赵姨。
“少爷不会出任何事。”
“他会逢凶化吉。”
“还有。”
“县令已经被下狱了,这肯定是遇到了什么事情,我要你们做的是打听,还有想办法探查少爷的消息,不管耗费多少钱财,在所不惜。”赵姨冷着脸说道。
在这个世间。
少爷就是她最重要的人,当初老夫人离开时,更是拉着她的手叮嘱,赵姨永远都不会忘记。
“是。”
一众管事和匠人看着已经生气的赵姨,只能点头。
也正在这时候。
酒坊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敢问酒坊赵掌柜可在?”
紧随着。
一个声音自酒坊外传了进来。
“掌柜。”
“外面有人找你。”
一个在外招呼的侍从快步跑来。
赵姨面带疑惑,但也是从椅子上站起来,向着酒坊外走去。
入眼。
便是十几个衙役,还有着一个身着官袍的中年男子。
这种阵势下。
外面来来往往的百姓也都是驻足看热闹了。
“又是县衙当差的。”
“酒仙坊这又是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啊。”
“几个月前酒仙坊的东家忽然就被官府的人带走了,据说是充军了,这一次竟然又来了。”
“酒仙坊这些年在可是北平府第一大酒坊,不知多少人盯着呢,估摸着这又是被盯上了。”
“肯定是。”
“现在辽东打仗,军中也需要诸多烈酒,酒仙坊或许真的被盯上了,而且东家都被抓到了军中,这酒仙坊也没有了主了。”
“这酒仙坊东家当初似得罪了什么大人物,才会被改籍充军了。”
“看戏吧。”
“这可与我们无关……”
周围汇聚的百姓驻足看着,也是纷纷议论着。
毕竟几个月前的事情才过去了不久,朱怀被衙役抓入军中的时候也是许多人看到的,坊间都已经传遍了。
当然!
传开是传开了。
或许有人觉得朱怀很冤。
可在坊间又怎会有什么青天大老爷,这种事情只要不落到自己身上,自然全部都是当成了乐子在看。
正应着一句话。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当赵姨走出来。
看着这十几个衙役,还有身着官服的男子,脸色也是一变。
“这位大人,不知有何事?”
“难道是我家少爷的消息传回了?”赵姨试探着询问道。
自从朱怀被充军,赵姨就一直在花费钱财打点,还有探查消息。
只是之前那个安沙县县令还在的时候,这些打点自然也是没有任何用处,如若不是因为有所顾忌,这安沙县令也担心彻底逼急了赵姨,这赵姨或许也早就被处置了。
“赵掌柜。”
“我可担不得大人一称啊。”
为首的县衙官吏躬着身,十分恭敬的对着赵姨道。
而周围的衙役也全部都是赔笑,躬着身,似乎都不敢有任何无礼。
这一番态度让赵姨的表情微变,完全不懂。
周围的酒坊管事和匠人同样也是如此。
这些官吏,这些衙役,态度怎么这么好了?
对于上层的贵族而言,或许不了解衙役还有地方官差算什么。
可对于底层的百姓而言,只要披了一身皮,那他们就是横行霸道,自恃身份不得了了。
毕竟手中有了一些权力,这就是他们眼高于顶的根本。
“这些县衙官差的态度怎么感觉不对劲。”
“怎么好像是怕了这酒仙坊的掌柜?”
“是啊。”
“这倒是奇怪了。”
“难道之前县令被下狱是因为酒仙坊打点好了不成?”
“……”
围观的诸多百姓也是十分好奇的议论着,显然也都看不懂了。
“赵掌柜。”
“此番小人来是奉命先行而来,等一会新任的县令陆浩陆大人也会亲临。”为首身着官服的官吏十分恭敬的对着赵姨道。
“县令也会亲临?”
听到这个消息,赵姨睁大眼睛,脸上的诧异之色更浓。
不过她也是更为不解了。
“敢问。”
“这是为何?”
“县令大人难道亲自过问我家少爷的事情了?”
“难道我家少爷要回来了?”赵姨心中燃起了几分期待来,急忙开口追问道。
几个月了。
付出去的钱财不少。
可根本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不仅不知道自家少爷的消息,甚至于都上告无门。
如今县令亲临,自然是让赵姨有了希望。
虽然县令在整个大明天下有着无数。
但。
对于普通的百姓而言,对于无权无势的人而言,这可是真正高高在上的人物啊。
“回赵掌柜。”
“酒仙坊的东家很好。”
“而且还是非常好。”
“你无需担心他的安危。”
“不过具体的还轮不到小人来说,等一会县令会亲临来宣布消息。”为首官吏笑呵呵的说道。
姿态可谓是放低到了极点。
生怕有一点得罪到了赵姨。
显然。
这个官吏是已经收到了消息了。
而且还知道了朱怀的情况,更知道先前的县令是如何被下狱的,更知道如今的朱怀已经不是往日那个商贾朱怀了。
捏死他一个小小的官吏。
朱怀就完全如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看着他的表现,还有这十几个衙役惶恐讨好的样子。
方知权力的魅力有多大。
这一切都是权力,身份带来的。
而这些。
昔日朱怀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