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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超又仔细看了看。
从地上找到了一些极细的泥蹄印，还好没下雨，要不然这一冲，在这石头山上根本不找到这群岩羊的去向。
确认方向之后，陈超的目光顺着岩羊粪便延伸的方向往北边望去。
那边是一片灰白色的石头山，山势陡峭，几乎没什么像样的林木，远远看去就像一面歪斜的墙，从半山腰一直斜插到谷底。
石头缝里稀稀拉拉长着几丛歪脖子老榆树，剩下的就是大片大片裸露的岩石，被日头晒得发白。
“错不了，岩羊就爱往那种地方钻。”
陈超扛起枪，沿着痕迹一路往前追。
越往前走，脚下的石头就越多，草皮子越来越少，到最后干脆全是碎石渣子，踩上去嘎吱嘎吱响，他都怕一脚踩滑滚了下去。
虽说危险，却也是好事儿。
石头山不像老林子，没有那么多灌木、树干丛给老豹子埋伏，只要找个光溜的地方待着，那畜生想从背后摸上来，倒没那么简单。
又走了约莫两个钟头，中间翻过两道矮梁子，蹚过一片干得裂了口的乱石滩，日头毒得很，晒得石头都发烫，陈超嗓子里干得冒烟，赶紧灌了一口的水。
正打算找个蔽阴的地方歇口气，可不经意的抬头一下就愣住了。
远处的岩壁上，十几头岩羊正三三两两地散着，有的低头啃着石缝里的草叶子，有的趴在石头上晒太阳，数量不少。
陈超默默数了一遍，足足十五头，大小都有。
他心里一阵猛跳，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背上的毛瑟狙击步枪。
十五头岩羊，要是能打上三四头，这趟进山的收获就够他缓过一大口气了，红光针织厂那边的肉还欠着，轧钢厂食堂也等着他供货，钱袋子里空得能跑马，这一群岩羊要是能拿下，少说也有一千斤肉！
可他的手刚碰到枪带，又停住了。
不行！
陈超眯着眼又扫了一圈岩羊群周围的地形，慢慢把枪又按了回去。
岩羊站的那片坡顶，三面都是陡坡，他要是现在开枪，顶多撂倒一头，剩下的受惊一跑，顺着往悬崖底下跳，他连根羊毛都摸不着。
更关键的是，他今天的目标不是岩羊。
陈超的目光从岩羊群上移开，开始仔细打量四周的地形，十五头岩羊聚在一块儿，这对老豹子来说就是一顿现成的大餐。
那老豹子要是还在岩羊坳，就绝对不会放过这群肥肉。
他得找个地方蹲着。
蹲到那畜生自己送上门来。
陈超端详了半天，最后把目光落在了岩羊群东边大约一百多米远的一块大石头上。
那块石头一人多高，顶上平坦，背面朝着一道矮坡，正面视野开阔，能把岩羊群和四周的情况看的清清楚楚。
选择这地儿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这地儿没有后顾之忧，没有草丛、更没有树，老豹子不可能悄无声息溜到他的背后。
一念及此。
陈超猫着腰，借着几块零散的石头作掩护，慢慢挪到了那块大石头上。
本想趴下去，免得被那些岩羊发现打草惊蛇，可陈超刚趴下去差点尖叫出声，他娘的，这太阳太晒，这光秃秃的石头就跟被晒的滚烫的铁板一样，差点没给烫熟了！
陈超呲牙咧嘴，赶紧从空间里取出雨布，铺在了石头上，这才稍微好点。
人趴下去后，随后把毛瑟狙击步枪架在身前，枪口对准岩羊群的方向，又调了调四倍镜的焦距。
镜子里，岩羊群清清楚楚地映在眼前。
他把枪放在顺手的位置，又从空间里摸出点干粮塞进嘴里，一边吃一边喝，烈日当空，没一会的功夫就大汗淋漓。
“他娘的！老子就跟你们耗上了。”
陈超咬着牙。
这一趴，就是一下午。
日头从头顶慢慢往西边滑，温度也慢慢降了下来，陈超觉得再这么晒下去，他背上非得被晒得炸皮不可。
可他遭的罪哪止这些？
太阳下山后，陈超本以为会好受点，可山上的风开始大了，从北边的悬崖底下往上灌，温度又跟着骤降，他冷得直哆嗦。
岩羊群倒是安生，根本没有受到半点影响。
陈超趴在石头上，一动不敢动。
他的胳膊肘子早就硌得生疼，腿也麻了，想换个姿势又不敢，稍微一动，石头上的碎渣子就往下掉，虽然声音不大，可在这静悄悄的山里，鬼知道会不会吓跑羊群。
从下午三点趴到五点，又从五点趴到八点。
岩羊群开始往坡顶的背风处聚拢，看样子是准备过夜了，陈超看看表，快八点半了，一脸这么久都没有瞅见老豹子的声音，他心里开始犯嘀咕了。
难道那老豹子真不在这片？
还是说它今天已经吃饱了，不打算出来？
琢磨着琢磨着，困意就上来了。
一下午精神紧绷着，这会儿天黑了，岩羊也消停了，四周除了风声什么动静都没有，他的眼皮子开始打架，哈欠一个接一个，眼泪都出来了。
视线也跟着一点点迷糊，就这么的恍惚打了个盹。
咩！
可不过一分钟，一声尖利的嘶叫猛地从岩羊群里炸开了！
陈超浑身一激灵，差点从石头上弹起来。
他一把攥住枪，眼睛凑到四倍镜上，只见镜子里原本安安静静趴着的岩羊群瞬间炸了锅，十几头岩羊像疯了一样四散奔逃，蹄子踩在石头上噼里啪啦乱响，好几头岩羊慌不择路就往悬崖下面跳。
借着越光，陈超看见一个黑影从崖壁上窜了上来。
那东西速度快得吓人，身子一纵就是三四米远，在石头之间跳来跳去跟走平地似的，它径直往前冲，直接就瞄准了落后的那头岩羊。
在距离岩羊还有三四米的距离，它整个身子腾空飞起，跟着一拧，直接对准了岩羊的脖子咬了过去，眨眼的功夫就将岩羊扑倒，连带着滚了两圈。
强大的力量直接将岩羊的脖子都拧断了，四个蹄子本能抽了抽，就彻底没有了动静！
陈超的瞳孔猛地一缩，手心都冒出了汗！
他脑海中顿时冒出一个念头，老豹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