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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滩那边，闻讯赶来的节目组工作人员和其他嘉宾已经围了一圈。
张导擦着汗，不敢说话。
慕骏盛插着兜站在外围，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不掺和也不制止。
顾敬亭靠在一棵棕榈树上，双臂抱胸，看着这场闹剧，始终没有开口。
倒是江礼也的反应最大。
他刚才被助理搀上直升机处理完嘴唇的伤，又折了回来。
纱布贴在嘴上，说话都漏风，但丝毫不影响他发脾气的音量。
"舒晚晚！"
江礼也一把拨开人群冲进来，指着她鼻子吼。
"你给我过来！不管姜瑾是不是你杀的，你今天在直播里胡说的那些话，够你吃一辈子官司！现在跟我去自首！"
他伸手就去拽舒晚晚的胳膊。
舒晚晚的身体猛地一僵。
不是因为害怕江礼也。
是因为江礼也身后，停着那架直升机。
舱门大开，狭小的金属机舱在阳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封闭的。逼仄的。金属的。
跟笼子一模一样。
舒晚晚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变得又急又浅。
她拼命想挣脱江礼也的手，但这具人类的身体力量远不如鹦鹉的爪子。
"放、放开、"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牙齿咬得咯咯响。
整个人蜷缩起来，双臂紧紧抱住自己的身体，指甲掐进了小臂的皮肉里。
那不是在撒娇，不是在演戏。
是真正的、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笼子，又是笼子。
上辈子被关在铁丝笼里的三年，每一天都在用喙啄铁丝，啄到嘴巴流血，啄到羽毛脱落。
她不要再被关起来了。
"江礼也，放开她。"温霆珺的声音从丛林方向传来，声音很大，带着怒意。
江礼也回头，看见温霆珺大步走过来。
"你一个破警察，管得着我教训自己的未婚妻？"
温霆珺走到跟前，直接伸手掰开了江礼也扣在舒晚晚手腕上的手指。
一根一根掰的，力道不算大，按在手指关节上，疼得江礼也龇牙咧嘴。
"证据没有确定之前，我们对任何人的定罪都是造谣诽谤。"
温霆珺把舒晚晚从江礼也手里拉出来，挡在身后。
"另外，强行拖拽他人并试图限制人身自由，涉嫌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条。再来一次，我当场拘你。"
江礼也的脸因为扭曲幅度过大，嘴上的纱布都歪了，露出底下被咬得血肉模糊的唇。
"温霆珺，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江氏集团太子爷，京城户籍，身份证号我回头再背一遍。"温霆珺的语气平得没有任何起伏，"不过现在这座岛上，我说了算。"
舒晚晚缩在温霆珺背后，整个人还在发抖。手指死死揪着温霆珺后腰的衣服，生怕江礼也再次发疯。
她的喉咙里发出细碎的、含混的声音，"啾……啾啾……"听着让人心里发紧，激起人的保护欲。
温霆珺没有回头，但他能感觉到后腰那只手在抖。不是装的那种抖，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控制不住的痉挛。
他微微侧身，用自己的体型把舒晚晚挡得更严实，"技术组的初步结论出来了。"
温霆珺面向众人，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是法医刚发来的消息。
"死者初步确认为女性，死亡时间约三天前。具体死因尚需进一步检验，但可以确定的是、"
他顿了一下。
"舒晚晚昨天下午四点十七分抵达录制区域，有登岛记录和监控录像为证。在姜瑾死亡的时间窗口内，舒晚晚不在岛上。"
这句话扔出来，沙滩上安静了足足五秒。
白雨薇的脸僵住了。
江礼也的嘴张了张，又闭上。
纱布底下的伤口被咸湿的海风一吹，疼得他直抽气，但这会儿他顾不上嘴的事。
"所以，舒晚晚不可能是杀害姜瑾的凶手。"温霆珺把手机收回口袋。
"从现在起，在案件调查结束之前，所有在姜瑾死亡窗口内已经在岛上的人员，都不得擅自离开录制区域。包括嘉宾、工作人员，以及节目组导演。"
他又扫视一圈，"你们的野外专家呢？"
张导的脸抽了一下，“闫峰霖、他还在蓬子里研究那个被舒晚晚三秒打开的精钢密码箱……”
慕骏盛插在口袋里的手指微微蜷缩，随即又松开，脸上的笑没变，“好的，温警官。”
顾敬亭依旧靠在树上，听完温霆珺这番话后，淡淡"嗯"了一声，既不反驳也不附和。
白雨薇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最后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直播间弹幕。
【破案了破案了！舒晚晚昨天才上岛，人三天前就死了，白雨薇你的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吗？？？】
【江礼也刚才那个拽人的动作恶心到我了，舒晚晚明显吓坏了好吗！】
【温警官太帅了！来的可真及时，舒晚晚报警真的救了自己一命啊。】
【以前对舒晚晚没感觉，哑巴，清冷美人。现在鸟里鸟气的好可爱啊~】
【到底谁是凶手啊！白雨薇嫌疑最大！她承认了自己去过那片林子！】
【楼上的，舒晚晚自己都说了白雨薇没有杀姜瑾，他们是好朋友好不好~】
【咳咳，怎么没有姜瑾的粉丝出来尬聊啊，猜猜谁杀了你们的偶像啊~】
……
江礼也被温霆珺堵得哑口无言，又不敢真的跟一个货真价实的刑警硬刚，只能铁青着脸退到一边。
助理凑过来小声说："江少，要不先回去？您嘴上的伤~"
"滚。"
江礼也一把推开助理，盯着舒晚晚的背影，胸口堵得发慌。
不是心疼。
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失控感。
他和舒晚晚相识十三年，从来都是他说什么，舒晚晚就做什么。
他摔杯子，她捡。他骂她，她低头。他把她推给综艺节目当炮灰，她连反抗都没有。
现在这个女人躲在别的男人背后，抓着别人的衣服，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一天不见，舒晚晚就失控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