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病?”
温霆珺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信息。
他走到裴帆身边蹲下,看着他那张因为寒冷和缺氧而有些发青的脸,眉头皱得更深了。
一个有心脏病的人,为什么要隐瞒自己的病情,冒着生命危险,在雷雨天穿越那么危险的石桥?
他图什么?真的是为了所谓的“探险”?
温霆珺心里觉得这件事,怎么想都不对。
“张导,你确定他有心脏病?”温霆珺追问道。
“我确定啊!”张导急得都快哭了,“当初他想参加我们这个节目,就是因为身体检查不合格被我们劝退的!裴家就他这么一根独苗,宝贝得跟眼珠子似的,怎么可能让他来这种地方玩命!”
张导的话,让温霆珺心中的怀疑更重了。
他不动声色地站起身,走到一边,假装整理自己湿透的衣服,实际上,他的目光一直在暗中观察着庇护所里每一个人的反应。
慕骏盛和闫峰霖等人,都是一脸的震惊和担忧,显然也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客人吓得不轻。
舒晚晚则是歪着头,好奇地打量着地上的裴帆,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什么新奇的物种,纯粹的好奇,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而白雨薇……
温霆珺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在听到裴帆有心脏病,并且是被人从河里捞上来的时候,白雨薇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极其细微的,不易察觉的慌乱。
虽然她很快就用惊愕的表情掩饰了过去,但还是被温霆珺捕捉到了。
她在心虚什么?
难道……她认识裴帆?或者说,她知道裴帆为什么会来这里?
温霆珺将这个疑点,默默地记在了心里。
“还愣着干什么!快!快把他弄到干草堆上去!”张导反应过来,连忙指挥着众人,“把火烧旺一点!给他换身干衣服!”
几个工作人员手忙脚乱地把裴帆抬到了庇护所最里面,最干燥的草堆上。
顾敬亭脱下自己身上还算干爽的内搭,拧干了水,给他换上。
“体温很低,必须马上让他暖和起来,不然就算不淹死,也得冻死。”顾敬亭的表情很严肃。
“我这儿有急救毯!”一个工作人员从自己的包里翻出一个银色的保温毯,盖在了裴帆身上。
整个营地,因为裴帆的到来,再次陷入了一片混乱。
【我的天,真的是裴帆!这下玩大了!害死人啊`】
【心脏病还敢来热带雨林?他是嫌自己活得太长了吗?】
【你们有没有觉得很奇怪?求偶组那边安逸得跟度假一样,他干嘛非要跑到求生组这边来?】
【肯定是冲着舒晚晚来的!听说他以前对舒晚晚死缠烂打!】
【白雨薇的表情好奇怪啊,她是不是认识裴帆?】
白雨薇确实认识裴帆,不仅认识,还很熟。在各种酒会饭局上,她见过裴帆好几次,甚至还试图勾搭过他,只不过裴帆当时满心都是舒晚晚,根本没正眼瞧过她。
她怎么也没想到,裴帆竟然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在对岸的豪华营地里,和楚一一她们一起策划怎么对付舒晚晚吗?怎么会掉进河里,还被温霆珺他们给救了?
计划出错了?
白雨薇也是一肚子的疑问。
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温霆珺,发现对方也正在看着自己,那眼神像鹰一样锐利,要看穿她心底所有的秘密。
白雨薇吓得心里一咯噔,连忙低下头,假装去关心裴帆的状况。
“他……他没事吧?”她走到人群边,小声地问道。
没人理她。
大家都在忙着照顾裴帆,或者在为这个突如其来的麻烦而担忧,根本没空搭理她这个“功臣”。
白雨薇碰了一鼻子灰,心里又气又急。
不行,她必须马上把这个消息告诉对岸的人!
她攥紧了口袋里的卫星电话,找了个借口。
“我……我去上个厕所。”她说完,也不管有没有人听就低着头,匆匆地走出了庇护所,消失在了雨幕中。
她的这个举动,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除了温霆珺,他看着白雨薇仓皇离去的背影,眼神变得愈发深沉。
“温队,现在怎么办?”顾敬亭走了过来,压低了声音,“这小子一时半会儿也醒不过来,咱们总不能一直这么耗着吧?”
“等。”温霆珺只说了一个字。
“等?等什么?”
“等雨停,等信号恢复。”温霆珺看着外面漆黑的雨夜漫不经心说道。
顾敬亭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若有所思。
而此时,躲在庇护所后面一棵大树下的白雨薇,正用颤抖的手,拨通了那个单线联系的号码。
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她身上,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寒冷,手心里全是紧张的汗。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那头传来了善舞儿慵懒中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声音。
“喂?又有什么事?”
“出……出事了!”白雨薇的声音都在发抖,“裴帆……裴帆他掉进河里了!现在被温霆珺他们给救了回来,就在求生组的营地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足足有十几秒,善舞儿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但那语气平静得有些可怕。
“是吗?他晕过去了?”
“对!现在还昏迷不醒!”
“哦,知道了。”善舞儿的语气,听不出任何的惊讶,就好像在听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那……那现在怎么办?”白雨薇急切地问,“你们的计划是不是……”
“不该你问的,别问。”善舞儿冷冷地打断了她,“你的任务,就是继续待在那里,给我盯紧了温霆珺。特别是关于陆芊芊的消息,有任何动静,第一时间向我汇报。”
“可是……”白雨薇还想再问问自己什么时候能过河去他们那边。
“嘟……嘟……嘟……”
电话,已经被对方无情地挂断了。
白雨薇拿着冰冷的电话,愣在原地。
她感觉自己就像古代的丫鬟,只有听从的份,没有任何的话语权。
她不明白,为什么善舞儿听到裴帆出事,一点都不惊讶?
难道……这一切,都在她们的计划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