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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霆珺看着对面的人，突然笑了。
“江成江，你是不是在地下室待太久，脑子都坏掉了？”温霆珺的笑容里，充满了不屑和怜悯，“你真以为，现在的你，还有发号施令的资格？”
“你什么意思？”江成江的脸色，终于变了。
“意思就是，你完了。”温霆珺身体前倾，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的替身，蒋林蕴，已经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了。你和陆家进行器官交易的证据，你虐待那四个女孩的证据，你杀害秦怡的证据，还有你指使善舞儿杀害姜瑾的证据……我们全都掌握了。”
“不可能！”江成江激动地站了起来，手铐被他挣得哗哗作响，“那些东西都在我的服务器里，你们不可能拿到！”
“是吗？”温霆珺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了一张照片，放到了江成江的面前。
照片上，是地下室里，一个女孩被绑在椅子上，满脸泪痕，眼神惊恐的样子。
那个女孩，是姜瑾。
江成江看着那张照片，脸上的血色消失。
“怎么会……怎么会……”他瘫坐在椅子上，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他想不通，自己那个固若金汤的地下王国，怎么会一夜之间就崩塌了。
“你输了，江成江。”温霆珺收起手机，站起身，厌恶地看着他，就像在看一只可怜的虫子。
“从你触犯法律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输了。”
温霆珺说完，不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出了审讯室。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审讯室里，传来了江成江彻底崩溃的，如同野兽般的嘶吼。
这时，东方既白。
一轮红日，从城市的尽头，喷薄而出，将金色的阳光，洒满了整个京市。
温霆珺站在走廊的窗边，看着外面逐渐苏醒的城市，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这个笼罩了京市上空十年之久的阴霾，终于要散了。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头传来一个睡意朦胧，还带着一丝起床气的“啾”声。
“是我。”温霆珺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许多。
“啾！饲养员！大清早的吵什么！还让不让鸟睡觉了！”舒晚晚在电话那头不满地抱怨。
“案子，破了。”温霆珺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带着不确定的小声询问：“那个……最大的坏鸟，被抓住了？”
“嗯，抓住了。”
“他……会死吗？”
“会。”温霆珺的回答，斩钉截铁。
电话那头，又一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久到温霆珺以为她已经挂了电话。
就在他准备开口的时候，电话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力压抑着的，小声的，呜咽声。
温霆珺的心，狠狠揪了一下。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举着电话，听着。
他知道，这个迟到了十年的正义，对舒晚晚来说，意味着什么。
那个被困在黑暗过去里的，说不出话的小女孩，在这一刻，终于可以，放声大哭了。
案件的后续处理，比想象中要快得多。
在蒋林蕴的指证和服务器里那如山铁证面前，江成江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对所有罪行供认不讳。
以他为首的犯罪集团被连根拔起，涉案的陆家族长、善舞儿等人纷纷落网。
楚一一和林菲菲因为参与不深，且有立功表现，转为了污点证人。
消息一经公布，整个京市乃至全国都为之震动。
谁也无法想象，一个外表光鲜，位高权重的市委书记，背地里竟然是这样一个丧心病狂的魔鬼。
媒体的报道铺天盖地，网络上更是炸开了锅。
而随着案情细节的披露，舒晚晚这个名字，再次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但这一次，不再有任何的非议和指责。
人们终于知道，这个在综艺里看起来有些“癫狂”的女孩，曾经经历了怎样地狱般的十年。
她不是哑巴，她只是被魔鬼扼住了喉咙。
她的“疯”，是在绝境中，保护自己的唯一方式。
全网都对她充满了同情和心疼。
无数网友涌到她的社交平台下留言，为她加油，向她道歉。
江礼也彻底消失在了公众的视野里。
江家终于倒了。
这个曾经在京市呼风唤雨的家族，在一夜之间，轰然倒塌。
江礼也把自己关在空无一人的别墅里，不吃不喝，不见任何人。
他一遍又一遍地看着新闻，看着那些关于父亲罪行的报道，看着那些关于舒晚晚过去的描述。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生锈的刀割他的肉。
他终于明白了舒晚晚为何变成了哑巴，明白了他父亲为什么会突然对他变得那么冷漠。
更明白了，舒晚晚那十年，是在怎样的恐惧和绝望中度过的。
他想起了自己对舒晚晚所做的一切。
把她一个人扔在荒岛上，任由她被野兽追赶。
在所有人面前，嘲笑她是个不会说话的哑巴。
他一直认为自己是在为母亲报仇。他恨她，恨她明明知道真相，却什么都不说，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母亲惨死。
可现在他才知道，他恨错了人。
她不是知情不报，她是被吓坏了，她也是受害者！是和他一样，失去了至亲的可怜人！
而他，这个自以为是的蠢货，却拿着一把刀，朝着这个本就遍体鳞伤的女孩，捅了整整十年！
“啊！！！”
江礼也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他一拳砸在墙上，鲜血顺着指缝流了下来，他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悔恨，侵蚀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想见她。
他要亲口跟她说：“对不起”。
他从地上一跃而起，冲出了家，开着车一路狂飙到了市公安局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