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奈丛林的清晨,空气中带着一丝湿润的凉意。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长满了绿藓的地面上,洒下斑驳的光点。
“捉虫小分队”沿着一条蜿蜒的小溪,小心翼翼地向丛林深处行进。
气氛,有些诡异的割裂。
走在最前面的刘教授和闫峰霖,已经完全进入了“战斗状态”。
刘教授手里拿着一个专业的捕虫网,和几個贴着标签的玻璃标本瓶,一边走,一边像雷达一样,扫视着周围的草丛和树干。
“根据我的经验,这条小溪边的湿度和温度,非常适合举尾蚁和长足虻的生存。我们只要翻开那些潮湿的石头,一定能有所收获!”他推了推眼镜,用一种极其专业的口吻分析道。
闫峰霖则不屑地撇了撇嘴,他手里拿着一根自己削尖的木棍,像个经验丰富的猎人。
“刘教授,纸上谈兵是没用的。真正的猎手,靠的是直觉和观察力。”
他指了指旁边一棵树干上,一个不起眼的树洞,“看到那个洞了吗?里面,肯定藏着天牛的幼虫,我们叫它‘钻心虫’,烤着吃,最香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谁也不服谁。
跟在他们身后的慕骏盛,则全程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
他把自己的冲锋衣领子拉到了最高,双手插在兜里,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一不小心,就踩到什么软绵绵的东西。
“我的妈呀,这地上怎么这么多奇奇怪怪的叶子……”他小声地对身边的顾敬亭吐槽道,“我总觉得,下面藏着无数条蛇和虫子,随时准备冲出来咬我一口。”
顾敬亭一手牵着念念,一手拿着一根粗壮的树枝,警惕地敲打着前方的草丛,为身后的简爱芬开路。
他虽然也怕,但作为一个男人,一个父亲,他必须表现出镇定。
“别自己吓自己,跟紧点。”他沉声说道。
只有舒晚晚,像一只被放归山林的鸟儿,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爷青回”的快乐气息。
她一会儿窜到树上,摘一个不知名的野果尝尝味道,一会儿又蹲在地上,饶有兴致地,看着一群蚂蚁搬家。
她那双锐利的眼睛,像最高精度的生命探测仪,任何一丝生命的迹象,都逃不过她的法眼。
“啾!这里!这里有一只好肥的!”
她突然兴奋地叫了一声,像一颗小炮弹似的,冲到了一片巨大的芭蕉叶下。
她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将那片宽大的叶子,翻了过来。
只见叶子的背面,赫然趴着一只通体碧绿,足足有她手掌那么长的竹节虫!
那家伙伪装得极好,如果不是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哇!”
所有人都被这只巨大的虫子,给惊呆了。
“是巨拟叶螽!没想到这里竟然有这么大的个体!”刘教授激动地冲了过去,差点就要拿出他的标本瓶。
舒晚晚哪里肯给他这个机会。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将那只大虫子捏在了手里,然后献宝似的,举到了温霆珺的面前。
“啾!温饲养员!你看!好大!”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快夸我,快给我烤了”的期盼。
温霆珺看着她手里那只还在拼命挣扎的,绿油油的大虫子,太阳穴不受控制地跳了跳。
他强忍着头皮发麻的感觉,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密封袋,递给了她。
“先……先装起来。等会儿,找个开阔的地方,一起处理。”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好嘞!”
舒晚晚开心地,将她的第一个战利品,装进了袋子里。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舒晚晚彻底放飞了自我。
她就像一个开了挂的玩家,在这片对别人来说危机四伏的丛林里,如鱼得水。
“那边!石头下面有蝎子!有山螃蟹!全部咔嘣脆!!!”
“树干上!那三种会叫的蝉,其中全身黑,长的最长是蚱蝉,全身花皮,最小的是蟪蛄,全身是青色,个头介于两者之间的叫寒蝉。全局都都可以吃!”
“快看!那有一只变大毛辣子!这个不能生吃,要不会变成香肠嘴!!!要先用火燎一下毛!要是能找到它的卵就好了,超级美味!!!”
在她的指挥下,这个原本愁云惨淡的“捉虫小分队”,竟然收获颇丰。
当然,负责“捕捉”的,只有她,和两个暗暗较劲的“学者”。
其他人,都只是跟在后面,负责发出“哇”、“哦”、“天哪”之类的惊叹。
慕骏盛更是全程闭着眼睛,被顾敬亭和简爱芬一左一右地架着走,活像一个被押赴刑场的犯人。
温霆珺和王副队,则始终保持着高度的警惕。
他们一前一后,将所有人护在中间,手一直没有离开过腰间的枪。
他们的任务,不是捉虫子,而是捉“人”。
“好了!今天的比赛,正式开始!”
舒晚晚将刚刚抓到的一只七星瓢虫(她觉得这个颜色很漂亮,应该很好吃)扔进袋子里,然后拍了拍手,对着还在为“先翻石头还是先掏树洞”而争论不休的刘教授和闫峰霖,下达了“战书”。
“谁抓的虫子最多,最大,最稀有,谁就是今天的冠军!”
“冠军的奖励是……”她想了想,“可以第一个,吃我亲手烤的虫子!嗯,对!挑最肥的虫子。”
这个奖励,对别人来说,可能是惩罚。
但对那两个“学者”来说,却像是至高无上的荣耀。
“好!”
“一言为定!”
两人异口同声地应道,然后像两只离弦的箭,分别朝着两个不同的方向,冲了出去。
一场关乎“荣誉”和“学术地位”的昆和“学术地位”的昆虫捕捉大赛,就此拉开了序幕。
丛林里,顿时变得鸡飞狗跳。
比赛一开始,现场的气氛就变得异常激烈。
刘教授不愧是专业的。
他拿出了一个看起来很高级的,可以发出特定频率声波的仪器,对着一片茂密的灌木丛扫了扫。
“这是超声波驱虫仪,可以模仿蝙蝠的声波,将隐藏在暗处的趋光性昆虫,全都驱赶出来!”他一脸得意地向众人炫耀着自己的“高科技”装备。
话音刚落,就看到那片灌木丛里,真的飞出了好几只五彩斑斓的飞蛾,和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小甲虫。
刘教授眼疾手快,捕虫网上下翻飞,很快就收获了好几只战利品。
“哼,小道尔。”
另一边的闫峰霖,则对这种“作弊”行为,表示了极大的不屑。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将两根手指放进嘴里,吹出了一声极其尖锐,又带着某种奇特韵律的口哨。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周围树上的知了,像是收到了某种指令,全都停止了鸣叫。
紧接着,好几只正在捕食的螳螂,竟然从树叶后面探出了脑袋,然后挥舞着它们的大刀,朝着闫峰霖的方向,爬了过来。
“这是我根据师父的鸟语,改良的‘虫语’!可以吸引一些具有领地意识的掠食性昆虫!”闫峰霖一脸骄傲地解释道。
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吹的是个啥,但看起来效果不错。
两人你来我往,各显神通,比赛一度陷入了胶着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