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降临,丛林里的温度降了下来。
营地中央的篝火烧得很旺,驱散了黑暗和寒意。
经过了白天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所有人都感到身心俱疲。顾敬亭和简爱芬正在为大家准备晚餐,烤肉的香气在营地里弥漫开来。
蓝鹊安静地坐在一棵大树的树杈上,像一尊蓝色的雕像,默默地看着下面的一切。小星火则和爆头腻在一起,两只猛兽头挨着头,趴在篝火边打盹,画面异常和谐。
黎斯躺在木屋的简易床铺上,刘教授正在给他检查伤势。
“肋骨断了三根,万幸没有刺穿内脏。”刘教授一边检查一边啧啧称奇,“你小子的骨密度可以啊,换了普通人,被那么踩一脚,胸腔早就塌了。不愧是搞体育的。”
黎斯疼得满头大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舒晚晚则蹲在木屋的屋顶上,手里拿着那枚蓝鹊给她的骨哨,翻来覆去地看。她没有吹响它,她知道,这东西不能乱用。
“晚晚,下来吃饭了!”简爱芬在下面喊她。
舒晚晚应了一声,把骨哨小心翼翼地收进口袋,从屋顶上滑了下来。
晚餐的气氛有些沉闷。虽然危机暂时解除,但每个人心里都压着一块大石头。衔尾蛇的威胁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谁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再次落下。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慕骏盛啃着一块烤肉,含糊不清地问,“总不能一直待在这个岛上吧?衔尾蛇那些坏鸟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温霆珺。他现在是这里所有人的主心骨。
温霆珺咽下嘴里的食物,刚想开口说出自己的计划,营地角落里那台老旧的卫星电话突然“滴滴滴”地响了起来。
众人都是一惊。这个时间,会是谁打来的?是局长的支援到了?
温霆珺立刻起身走过去,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局长的声音,而是一个大家都很熟悉的声音,节目组的总导演,林齐姆。
“喂?喂?是张导吗?能听到吗?”林齐姆的声音听起来很焦急。
张导连忙跑过去,从温霆珺手里接过电话:“林导!是我!是我老张啊!你们总算来电话了!我们这边出大事了!你快派人来接我们啊!再不来我们就要全军覆没了!”
张导激动得语无伦次,把这边发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什么持枪暴徒,什么鸟人,什么人体自爆,说得天花乱坠。
电话那头的林齐姆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用一种极其古怪的语气说:“老张啊……你是不是在丛林里待久了,出现幻觉了?吃了什么不干净的毒蘑菇?”
“我说的都是真的!”张导急了,“我们有录像!有证据!”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林齐姆不耐烦地打断了他,“这些事以后再说。我现在通知你一件更重要的事。”
“什么事?”
“上面……下了个新任务。”林齐姆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什么绝密情报,“因为你们在莫奈丛林的出色表现,节目引起了国际环保组织和生物学界的高度关注。所以,上面决定,将《生死看淡》第二季的拍摄,提升到一个新的战略高度。”
张导听得一头雾水:“什么……战略高度?”
“简单来说,就是增加难度,提升挑战。”林齐姆清了清嗓子,“根据最新的任务指令,你们需要在三天之内,从现在的营地,全体迁移到丛林的东部沼泽地带,并在那里建立新的营地,继续进行求生拍摄。”
“什么?!”张导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东……东部沼泽?!”
莫奈丛林的东部沼泽,是这片雨林里最危险、最神秘的区域。
那里终年被瘴气笼罩,毒虫遍地,鳄鱼成群,甚至有传闻说,沼泽深处还生活着一些不为人知的不明生物。以前就有探险队进去后,再也没有出来过。
让一群明星嘉宾,去那种地方搞求生?这不是求生,这是送死!
“林导!你没搞错吧?那地方是人能去的吗?!”张导的声音都变了调。
“这是上面的命令,我也没有办法。”林齐姆的语气也很无奈,“而且,上面说了,这次任务非常重要,关系到一些……跨国科研合作项目。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如果你们能完成这次迁移,并且在沼泽地带成功生存下来,节目组……不,是国家,会给你们记上大功!”
“功劳?我要功劳有什么用!我想要命啊!”张导快哭了。
“总之,命令就是这样。三天后,会有运输机在沼地区边缘空投新的补给。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说完,林齐姆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张导拿着电话听筒,呆立在原地,像被雷劈了一样。
“怎么了,张导?”顾敬亭走过来问。
张导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把电话里的内容,转述给了大家。
听完之后,整个营地陷入了一片死寂。
去东部沼泽?
所有人都觉得节目组和“上面”的人一定是疯了。
“他们这是想让我们去死啊!”慕骏盛第一个崩溃了,“我不管!我不去!我要回家!我要我妈!”
“这太荒谬了。”简爱芬也皱起了眉头,“沼泽地带的环境,根本不适合人类生存。”
温霆珺的眉头紧锁。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个命令来得太蹊跷了。在他们刚刚经历了衔尾蛇的袭击,并且与外界几乎失联的情况下,“上面”不派人来救援,反而下达了这样一个近乎自杀式的任务指令。
这背后,一定有猫腻。
那个还没被揪出来的内鬼,他的手,已经伸到节目组高层了吗?
这个所谓的“新任务”,会不会就是衔尾蛇布下的一个新陷阱?东部沼泽,就是他们为自己这群人准备好的……坟墓?
温霆珺越想,后背越是发凉。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觉得这个任务无法接受,气氛凝重到极点的时候,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沼泽?听起来很好玩的样子啊!”
说话的,是舒晚晚。
她正蹲在篝火边,一边给小星火梳理着脖子上的鬃毛,一边两眼放光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