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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霆珺干咽了一口，握枪的手紧了紧。他见过不少罪犯和血腥现场，但这地方完全是两码事。
“畜生……”黎斯挤出两个字。当年在衔尾蛇组织里见到的那些，跟这儿根本没法比。
闫峰霖和刘教授手里的本子和工具掉在地上，俩人脸色发白。
舒晚晚站在原地没动。她能感知到这个空间里全是痛苦和怨恨，那些情绪朝她涌过来。
她看着一个个笼子，一个长着猫耳朵的小女孩用爪子抓铁栏杆，嘴里发出喵喵的哭声。一个长满硬壳的男孩把头埋在双臂间，把自己缩成一团。这些以前都是活生生的人类小孩。
一直跟在队伍最后的山羊人拨开前面的人冲进大厅。
“儿子！我的儿子！”他大喊着在一个个笼子前找，他焦急的辨认着这些小孩的脸。
他在大厅最里面的一个笼子前停下。那个笼子小点，也干净点。里面铺着毯子，放着个破玩具熊。
笼子里躺着个瘦小的男孩，七八岁的样子。他脸色发青，嘴唇发紫，没了呼吸。他身体没有太大的变异，只有额头上凸起两个小小的角包。
“不……不！”
山羊人大喊出声，用头撞着铁门，发出砰砰砰的声音。
“儿子！爸爸来了！你醒醒啊！你看看爸爸！”
他跪在笼子前，双手穿过栏杆伸向那具尸体，哭声在地堡里回荡。
山羊人的哭声让人听着难受。那声音里带着悔恨和痛苦。
他跪在地上，额头抵着铁笼，身体发抖。他伸手穿过栏杆想摸笼子里那具身体，快碰到时又缩了回来。
“小杰……我的小杰……”他声音哑了，“爸爸错了……爸爸不该把你带到这里来……你睁开眼睛看看爸爸好不好……爸爸带你回家……我们回家……”
温霆珺走上前想说话，舒晚晚抬手拦住他。舒晚晚看着山羊人，这男人现在的悲伤是真的。
过了一阵子，山羊人抬起头，眼睛盯住刘教授和舒晚晚。
他连滚带爬扑过来抱住刘教授的腿：“教授！你是教授！你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他语气急乱，“救救他！求求你救救我的儿子！他只是睡着了，他没死！他只是太累了！”
刘教授低头看着山羊人，又看了看笼子里的死孩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先生，你冷静一点……”刘教授去扶他，“你的儿子他……他已经……”
“他怎么了？！”山羊人抬头瞪着眼，“你说啊！他怎么了？！”
“他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刘教授说，“看身体僵硬程度和尸斑，至少死了超十二小时。我们……我们帮不上忙。”
“不！不可能！”山羊人摇头。他松开刘教授，转向舒晚晚磕了几个响头，额头撞在地上见了血。
“舒园长！你！你一定可以的！”他仰起满是血污的脸哭着，“你能跟动物说话，你能指挥它们，你连吴清江那样的树人都能救活，你一定也能救我的儿子！求求你了！只要你救活他，我给你做牛做马！”
舒晚晚看着他，心里一软。她蹲下身想说点安慰的话，话到嘴边又不知道怎么说。
温霆珺走过来：“先生，人死不能复生，这是自然规律。请你接受现实。”
“现实？！”山羊人听到这话，从地上一跃而起，脸上的哀求变成了愤怒。
他指着温霆珺，又指着舒晚晚咆哮：“自然规律？狗屁的自然规律！你们不懂！你们什么都不懂！”
“博士可以！博士能让他活过来！”他喊着，“博士说过，死亡只是另一种开始！他能让死去的人重新站起来！他答应过我的！他答应过我的！”
“既然他能做到，你们为什么不能？！”他盯着舒晚晚，“你不是也很厉害吗？你不是能创造奇迹吗？为什么？为什么你救不了我的儿子？！”
他情绪激动起来，身体跟着发生变化。肌肉鼓起，皮肤下的血管在动。
他张开嘴，发出一声怪叫，那声音成了绵羊临死前的悲鸣。
“咩~咩~咩~咩~”尖叫声穿透耳膜刺进人的脑袋。
离他最近的舒晚晚挨了个正着，她脑袋嗡的一声响。一股剧痛从太阳穴散开，蔓延到整个头。
“呃……”她闷哼一声，眼前冒着金星。
紧接着，一股腥甜从喉咙涌上来。
“噗~”一小口鲜血从她嘴里喷出洒在地上。
“晚晚！”
“晚晚姐！”
温霆珺和黎斯冲过来，一左一右扶住她。
舒晚晚意识开始模糊，耳边的声音变远了。她感觉自己一直往下沉。
一段段陌生的画面涌进她脑子。那是她之前感知山羊人时没看到的、被藏起来的记忆前半段。
她看到画面里的山羊人不是个为了救儿子误入歧途的父亲，是个精明的骗子。
那个时候他还是人的样子，正站在村口，对着一群村民讲话。
“……乡亲们，我理解你们的心情！孩子生病了，谁不着急？可是你们看看，现在的医院，进去没个十万八万出得来吗？”
他的话勾起了村民的焦虑，但是我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他压低声音，“我认识一位神医！不管什么疑难杂症，到了他手里，保证药到病除！”
他掏出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个穿白大褂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正是博士。
“看看，这位博士是从国外回来的专家！他研究了一种基因疗法，专门治怪病！最关键的是，博士看病不收钱！他说这是为了全人类的进步！”
画面换了。
在一个房间里，山羊人正对着一个抱孩子的母亲劝说。
“大姐，你别犹豫了！你孩子的病医院都说没得治了。跟我走去找博士，这是最后的机会了！”
那个母亲哭着把怀里的孩子交给了他。
画面过去。他用同样的说辞，骗来了一个又一个生着怪病的小孩。他是个帮凶，帮博士输送实验材料。
他这么做是为了换博士的一个承诺：治好他天生基因有缺陷的儿子。
这些被骗来的小孩成了他儿子的垫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