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雨停了,泥土和青草的味道飘进屋子,昨晚那场雷雨倒像没发生过一样。
闫峰霖打着哈欠推门出来,晃悠着往湖边走准备洗脸。
刚走到地方,他脚下一刹。
大橡树底下,小黑鸠那个坟叫人给刨空了。
水泥块碎了一地,中间留着个黑窟窿,棺材不见了,爆头和卡尔搁在边上的假骨头、还有狐狸衔来的野花全没了影子。
“我……我靠!”闫峰霖揉了揉眼睛,“来人啊!出事了!小黑鸠的坟让人盗了!”
黎斯从树梢上跳下来,三两步冲到坑边,盯着大坑皱眉。
刘教授跟吴清江也跑了过来。
“这……这是谁干的?也太缺德了吧!连个鸟的坟都刨?”刘教授手抖着指着地。
“师傅!温队!快出来看!”闫峰霖冲着木屋扯嗓子喊。
舒晚晚跟温霆珺走出来,她身上套着粉睡衣,头发乱蓬蓬的,看清那个坑,眼圈马上红了。
“我的儿啊!”她跑过去噗通跪在坑沿上,拿手抓着泥巴哭:“小黑鸠!我的小黑鸠呢?谁把它偷走了!天杀的盗墓贼啊!连只鸟都不放过!”
她捶着地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闫峰霖在旁边看着都傻眼了。
温霆珺蹲在坑边上看了看,地上的爪印很大,不是人留下的,水泥块也是从底下往上顶碎的。
他心里有数,拍了拍舒晚晚的后背:“别哭了,这事有蹊跷。”
“我不管!我儿子没了!”舒晚晚拽着他的袖口,“温饲养员,你不是警察吗?你得给我做主!我要报警!把那个天杀的盗墓贼抓起来,千刀万剐!”
正闹着,外头开进来好几辆军绿色的吉普车。
车门推开,舒振国穿着军装走下来,脸拉得老长。乌鸦领着一排端枪的警卫跟在后面。
“吵什么吵?”舒振国走过来问。
闫峰霖脖子一缩,往后退了两步。
舒晚晚看见舒振国,爬过去一把抱住他的军裤大腿。
“外公!您可要为我做主啊!”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可怜的儿啊!它死了都不得安生,坟被人给刨了!尸体都找不到了!”
舒振国看着腿上挂着的外孙女,又看了一眼稀烂的墓坑,腮帮子鼓了鼓。
他昨晚让暴雨堵在路上,大早上一赶过来本想兴师问罪,结果被这丫头先抱了腿。
还盗墓?真当他是傻子。
“起来!像什么样子!”舒振国喝道。
“我不!”舒晚晚把脸埋在他裤腿上,“外公,您是这里最大的官,您一定要帮我抓住凶手!不然我就不起来!”
舒振国一肚子审问的话全卡在嗓子眼里。
他总不能当场讲出来:我知道那鸟活着,它变成了怪物还吃了我的探头,你赶紧交出来。这话说出来等于认了监控的事。
“乌鸦!”舒振国喊了一声。
乌鸦上前伸手想拉舒晚晚。
“别碰我!”舒晚晚扭头冲他凶,“你这个黑乌鸦,一看就不是好人!说!是不是你嫉妒我家长得好看,半夜偷偷把它刨出来偷走了!”
乌鸦手停在半空,嘴角抽了一下,“舒小姐,请您冷静。”
“我冷静不了!我儿子都没了!”舒晚晚喊,“外公,您看他,他心虚了!肯定就是他干的!”
舒振国弯下身,缓着声说:“晚晚,你先起来。这件事,外公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真的?”舒晚晚挂着眼泪看他。
“真的。”舒振国硬挤出两个字。
“那您发誓!”
温霆珺走上前来,把舒晚晚从地上拉起来。
“晚晚,别胡闹了,让首长处理。”温霆珺给她使了个眼色。
舒晚晚抽了抽鼻子,站到温霆珺后头去,眼睛还斜着打量乌鸦。
舒振国走到坑边看脚印,那爪子印跟视频里的一模一样,他清楚是鸟自己爬出来的,嘴上却说:“这看起来不像是人干的,倒像是大野兽刨的。”
“野兽?”舒晚晚探头反驳,“不可能!我们公园里的动物都可乖了,它们都喜欢小黑鸠,不可能刨它的坟!肯定是人干的!是盗墓贼!”
她又去戳温霆珺:“温饲养员,你是警察,这案子你得管!这属于盗窃……不对,盗窃尸体罪!你得立案侦查!”
温霆珺整了整衣领,冲舒振国敬了个礼:“报告首长,受害人舒晚晚是核心保护目标。她的宠物尸体失踪,情绪出现剧烈波动。我认为,这起案件可能与境外敌对势力有关,他们企图通过这种方式,对核心目标进行精神施压,甚至可能已经窃取了实验体的残骸用于研究。从安全角度出发,我认为必须彻查此事!”
舒晚晚在后头直点头。
舒振国给噎得半天没接上话。拿大帽子压他,他要是拦着,倒显得心虚。
“胡闹!”舒振国盯着温霆珺,“这里是管制区,什么时候轮到地方警察来立案了?”
“外公,温饲养员说得对!”舒晚晚拉着老头的袖子,“万一……万一偷我儿子的,就是那个什么博士的余党呢?他们偷走小黑鸠的尸体,是想复活它,然后用它来对付我们!您想想,多可怕啊!”
她缩着脖子打了个哆嗦。
舒振国看着她,气得笑了两声:“好,好,既然温队长觉得有必要,那就查!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查出个什么东西来!”
他转头补了一句:“不过,调查必须在我的监督下进行,这片地方全得封死,谁也别乱跑。”
舒振国打算顺坡下驴,借着查案的名头把林子翻个底朝天,看那怪物藏哪去了。
“没问题!”温霆珺应下。
“谢谢外公!”舒晚晚马上松手,“外公您真是明察秋毫,有您坐镇,肯定很快就能抓住那个天杀的盗墓贼了!”
两边就这么定下了章程。
温霆珺掏出个小本子,把闫峰霖、黎斯、刘教授全叫到跟前。
“黎斯,说说你看到的痕迹。”温霆珺问。
黎斯走到坑边比划:“爪印大。三个脚趾,带钩。步子有两米宽。力气大,从底下顶碎的水泥。”
温霆珺在本子上写:嫌疑目标体型大,禽类特征,力气大。
舒振国在边上看着,脸皮跳了几下。这明摆着是在当面念监控里的东西。
“刘教授,你有什么发现?”温霆珺又问。
刘教授从坑里捏了把土搓了搓:“土里头有残留的雷电能量,还有点焦味,嫌疑目标可能被电打过。”
舒晚晚在旁边搭腔:“遭受过电击?那它偷走小黑鸠的尸体,不会是想用电来做什么奇怪的实验吧?比如……电击疗法,把它复活?”
温霆珺回道:“不排除这种可能。嫌疑目标的作案动机,很可能是为了进行某种非法的生物实验。”
舒振国不想再听他们扯淡,乌鸦走过来说外围已经布置好了。
“行了温队长,别分析了。”舒振国打断他们,“我的人会配合你们,对整个森林公园进行一次搜查,翻地皮也得找出来。”
“全员注意,”温霆珺收起本子,“专案组开始搜查,找线索,找失窃物品,出发。”
两帮人就这么顺着林子散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