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们拿着热成像和探测仪,三个一组,挨着树丛排查。
温霆珺这边倒热闹,“黎斯,你上树看高处。”
黎斯晃了晃膀子,两步窜上了大树杈,在树顶上钻来钻去。
“闫峰霖,带爆头找脚印和味儿。”
闫峰霖揉了揉豹子脑袋:“走,爆头,闻闻是哪个孙子干的!”
爆头低头在泥地里闻,顺着昨晚大黑鸟留下的淡味儿往前溜达。
“刘教授和老吴去看看草木有没有被碰坏的。”
舒晚晚吹了声口哨,蓝鹊和小星火落到她肩膀上,后头三尾狐狸也从灌木里钻出来。
“小的们,开工了!”舒晚晚嘴里发出几声鸟叫,“都给我把眼睛放亮点,找个黑毛大个头,找到了分松子!”
飞鸟和狐狸立马散开,满山林乱窜。
舒振国站在吉普车旁边看监控大屏。他带的兵拿着仪器走得战战兢兢,舒晚晚这边倒像放牲口吃草。
士兵的耳麦里不停传回汇报:
“A区没动静。”
“B区也没东西。”
温霆珺的对讲机倒是响个不停:
“温队,爆头在东边沼泽发现黑毛了!”闫峰霖喊。
“温队,蓝鹊说北边崖上有个新坑!”舒晚晚在边上学完鸟叫自己翻译。
“温队,老吴发现那边的草给电焦了一块!”
温霆珺拿着笔在纸上画圈:“嫌疑目标得手后往东跑,在沼泽跟东西打了一架掉了毛,又折向北边想找山洞,最后能量不稳又跑了……”
舒振国在后头听不下去了:“既然目标往北跑了,你的人怎么全在南边转悠?”
温霆珺抬头解释:“首长,这叫反向侦察。嫌犯故意在北边留痕迹,真身多半藏在南边。”
“有道理!”舒晚晚在旁边附和,“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盗墓贼肯定想不到我们杀回马枪!”
舒振国揉了揉眉心,乌鸦这时凑过来说:“首长,公园里里外外扫了两遍,没有活物反应。”
舒振国心里一动。这么短时间飞没影了,电磁又探测不到,十有八九是回龙骸山谷去了。
想明白这点,他没心思再陪他们晃悠。
“都停下吧。”舒振国摆了摆手,“可能根本没有盗墓贼,尸体让野狗叼走了,你们看岔了。”
“不可能!”舒晚晚喊,“那么大脚印怎么是野狗?外公你不能敷衍我!”
“那你想怎样?”
“看监控!”舒晚晚脖子一梗,“外头那么多探头,昨晚肯定拍到了,调出来看!”
舒振国看着她,忽然笑了声:“好啊,调出来看。”
他冲乌鸦招了下手,把昨晚的视频拿了过来。
暴雨和狂风过去后,黑色的大鸟一路往西边飞。
它身体被改得骨架极大,翅膀一扇就能压倒一片树枝,爪子能抓碎石头。
但离开森林公园那片特殊的磁场后,它浑身骨头缝都在疼。
太阳照在身上发烫,吸进去的干风跟砂纸刮嗓子一样,身体里的力量流得飞快。
博士塞进它体内的杂七杂八的基因开始打架,肉皮底下像是有虫子在咬。
它疼得直抽抽,白天只能落进黑窟窿或者悬崖缝里躲着,晚上才敢出来飞。
中途抓过野猪也捞过大鱼,填了肚子,可骨头里的散架感一点没减。
黑毛一片片落,光泽也没了,好几次半空脱力摔在泥坑里,又挣扎着爬起来拍打翅膀。
它脑子里记不清太多东西,就记得冰冷的手术台和刀子,还有个地方能让它好受点。
求生的本能催着它往前赶。
不知道飞了几天,空气里开始飘出硫磺味。
天上乌云压顶,石林子周围雷光乱窜。
到了龙骸山谷,它一头扎进去,像是干透的鱼掉回水坑。
几道雷直接劈在它背上,散乱的力气又聚了回来,肉里的痛感压下去大半。
山谷里的其他变异野兽察觉到动静,全趴在岩石缝里不敢动弹。
大鸟盘旋了两圈,飞进山壁后头的大裂谷。
最里面有个黑晶石搭成的窝,正发着微弱的蓝光。
它收起翅膀,落进窝里,拿脑壳蹭了蹭那些冰凉的石头,缩成一团趴着。
周围的晶体发出嗡嗡声,能量渗进皮肉。
可这回,舒服的感觉没顶太久,骨髓深处的亏空感又冒了出来。
博士做的东西本就是残次品,有寿命限制,这个窝只能拖时间,救不了它的命。
它睁开红眼珠子,低头看着翅膀上发灰的羽毛。
混乱的念头里,晃过一张人脸。那人爱揣着它在兜里走,给它扒坚果,手心热乎乎的摸它的毛。
舒晚晚。
它记起这个名字,从胸脯正中间用嘴猛啄下去。
噗的一声。
它硬拔下了最长的一根翎毛,疼得晃了晃。
它叼着带血的毛,在晶石窝平整的石壁上划拉起来,想在咽气前给外头留下点信儿。
一号基地里,乌鸦把硬盘插在屏幕上,点开昨晚的视频。
画面晃得很厉害,下着大暴雨,镜头正对着那棵橡树底下的土包。
舒振国拿眼角瞄舒晚晚。
舒晚晚眼睛瞪得老大,盯着屏幕。
泥土开始裂开,水泥块翻飞,一个带着黑毛的脑袋顶破地面冒了出来。
等大黑鸟彻底站直、翅膀撑开的时候,屋里好几个警卫倒吸了一口凉气。
闫峰霖结巴了:“这……这是小黑鸠?”
舒晚晚往温霆珺身后一钻,露个脑袋嚷嚷:“我的妈呀!这是什么东西?它从我儿子的坟里爬出来了!它把我儿子吃了!”
屏幕上大鸟一张嘴吞了信鸽,画面成了一片雪花。
舒振国看着她:“看清了吧?这就是你的盗墓贼。”
舒晚晚两步跨出来,指着黑屏质问:“外公!这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坟里钻出这么个玩意儿?你们是不是拿我儿子的尸体做实验了?是不是尸变了变成丧尸鸟了?”
她越喊越响:“这么大个东西跑出去了,伤着人怎么办?回头回来咬我怎么办?我害怕,这地方不能住了,我要回家!”
舒振国脑仁直疼。
温霆珺在旁边拍拍舒晚晚,转头对舒振国说:“首长,事情很明白了,这生物极度危险,必须立马上报,全球通缉。”
舒振国冷笑一声:“不用你教我做事。专案组解散,你们都给我回屋待着,没命令不许出来。”
说完老头带着乌鸦和卫兵扭头走了。
闫峰霖抹了把汗:“吓死我了,师傅你真敢说。”
舒晚晚刚掏出颗松子,胸口忽然发烫。
她把贴身藏着的那根黑金羽毛拽出来,羽毛表面亮起微光,上面浮出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迹:
【吾肉,可让变异者,恢复原来样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