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晚晚手停在半空。
温霆珺低头扫了一眼,神情沉了下来。
龙骸山谷深处的石窝子里,大鸟用带血的羽毛划完最后一笔,晃了两晃,倒在晶石堆里没了动静。
舒振国走后,屋里几个人还在发愣。
“晚晚,这是什么?”温霆珺压着嗓子问。
舒晚晚本想藏,但闫峰霖跟刘教授都看过来了,干脆摊在手心里。
“吾肉,可让变异者,恢复原来样貌。”闫峰霖念了一遍,挠头,“这羽毛怎么带字啊?”
刘教授推眼镜要过来看。
黎斯站在边上,高大的身子晃了一下,拳头攥得死紧。
恢复原本的样貌。他脑子里滚过以前挨刀子、被拼装的场景,他本来是个正常人。
舒晚晚把羽毛收起来:“玩具,抹了荧光粉的。”
温霆珺看了她一眼:“回屋说。”
几个人回了木屋,门窗全关上。
舒晚晚把羽毛拿出来,看着黎斯。黎斯低着头,看不清脸。
屋里几个人不吭声,外头的蓝鹊、小星火他们还不知道这事。蓝鹊想脱下鸟毛做回王子,小星火总怕身上发热烧伤人,吴清江想用手摸照片。
他们都想变回人,可要变回去,得从小黑鸠身上割肉。
那是她一口一口喂大的。
舒晚晚喉咙发紧,看向黎斯:“黎斯,要是这是真的,你……怎么想?”
黎斯抬起头,憋了半天,吐出几个字:“我……不知道。”
温霆珺打断了话头:“这事谁也别往外说,尤其是蓝鹊他们。事情没查清,别给空想头。黎斯,照常出操。”
“是。”黎斯站直敬礼。
温霆珺对刘教授和闫峰霖交代:“列入机密,漏出去按通敌办。”
安排完,温霆珺对舒晚晚说:“博士那人惯会使诈,这可能是个套,逼你们互残。在见到小黑鸠之前,先别动。”
舒晚晚点了点头,把羽毛收回怀里。
后头几天,舒振国没再露面,多半是去调兵找鸟了。
温霆珺带队正常训练,刘教授钻在帐篷里,蓝鹊和小星火在林子里闹腾。
舒晚晚话少了很多,成天坐在那个空坑边上发愣,摸着怀里的羽毛。
她看着黎斯晚上擦剑,蓝鹊对着水面发呆,小星火掰手腕融了手套自己躲着锤脑袋。
她心里两头扯着疼。
夜里,舒晚晚躺在床上睡不着,翻身把羽毛拿出来。
刚拿在手里,羽毛又烫了起来,金光浮动,上面现出一行更乱的字:
【长生不老,我要撑不住了】
长生不老。
舒晚晚从床上坐起来。
她想通了,博士折腾变异人根本不是为了造兵器,他是想弄长生不老的药。那些融合基因堆在小黑鸠身上,就是个药引子,能让人复原只是顺带的作用。
小黑鸠根本受不住那股猛劲,身体要裂开了,这是在求救。
还有舒振国,那么急着抓活的,八成也跟这事脱不开干系。
舒晚晚鞋也没穿,抓着羽毛就往温霆珺屋里跑。
门被敲得咚咚响。
温霆珺拎着枪拉开门,舒晚晚光脚跑进来,反手关门,把羽毛怼到他眼前。
“看这个。”
温霆珺盯着那行乱字,脸色发白。
舒晚晚把长生不老和药引子的推断全说了出来:“它快被撑爆了,在求救。我们得去龙骸山谷。”
“怎么找?那地方磁场全乱了。”温霆珺问。
“拿着这根主翎,能找着。”
温霆珺思索片刻:“不能偷着去,舒振国在外头盯得死,得拉着他一起去。”
“带他?那不是带个祸害?”
“告诉他,我们在龙骸山谷找到了博士的线索。”温霆珺说,“他要是心里有鬼,肯定亲自跟过去看个究竟。到了谷里,地方乱,好查他的底细。”
舒晚晚笑了:“行啊温饲养员,脑子转得够快。”
“明天喊黎斯他们一起通个气。”
天没亮,几个人全聚在温霆珺屋里。
听完长生不老的事,闫峰霖和刘教授都有些合不拢嘴。
“黎斯是关键。”温霆珺分配任务,“黎斯假装基因出问题,就说是山谷里有博士留下的控制信号。刘教授造假数据,闫峰霖负责把风声放给外头的暗哨。”
“晚晚,你拿着报告去找舒振国闹,逼他派人带队去龙骸山谷查。”
四个人分头动工。
刘教授在电脑上弄基因崩解的数据表。
闫峰霖领着爆头在暗哨眼皮底下转悠,大声嚷嚷黎斯犯病听见怪声音。
黎斯更卖力,在院子里抱头打滚,一拳砸折了碗口粗的松树,浑身冒冷汗,全落进了望远镜的眼里。
下午,舒晚晚拿着打印好的报告,冲出警戒线跟警卫撕扯。
“我要见外公!让他出来!”
乌鸦把材料和录像送进办公室时,舒振国脸都绿了。
舒晚晚莽撞的推开舒振国临时办公室的门。
“外公!”她把那叠伪造的基因报告单拍在办公桌上,纸张散了一地。
看文件的舒振国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眯了一下。乌鸦站在后头,手按在腰侧。
“谁让你进来的?”舒振国声音沉着。
“我再不来,我的人就要死光了!”舒晚晚绕过桌子,双手撑着桌沿,低头盯着他,“你给我解释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指着地上的纸,嗓门扯得老大:
“黎斯!他快不行了!自从你说的那个什么怪物从坟里爬出来跑掉之后,他就整天头疼,说脑子里有声音在叫他!现在人都快疯了,见谁都想咬!”
舒晚晚吐沫星子乱飞,他知道这间办公室里装了好几个摄像头,她心里门儿清,就是要当面闹腾。
“刘教授说,这是基因共鸣!是那个怪物在召唤他!外公,你不是说那东西是野狗叼走的吗?野狗有这么大本事?能隔着几百里地把人弄成这样?”
舒振国没吭声,拿起掉在桌上的一张纸。上面画着几条乱七八糟的折线,刘诚辉还用红笔写了“基因序列崩溃迹象。”
看着倒挺像正经东西。
“所以呢?”舒振国把纸扔回桌上,“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舒晚晚哼了一声,“我想说,这事外公得管!那个怪物是从你的眼皮底上跑出去的,现在伤了我的人,你必须负责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