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丝网连同半幅砖墙被蛮力踹倒,碎砖块和灰尘在地下室里扬开。
黎斯冲了进去,带起一阵冷风,穿过灰尘。
那个正准备给简爱芬扎针的白人壮汉没来得及转头,黎斯的大手已经卡住了他的后颈。
咔嚓一声,壮汉庞大的身躯被黎斯单手提离地面,撞在身后的混凝土立柱上。
沉闷的声响在冷库里响起,壮汉哼都没哼出一声,顺着柱子滑倒在地,手里的穿刺针掉在水洼里。
折叠桌旁的两个打手回过神来,伸手去抓桌上的突击步枪。
经过消音器过滤的沉闷枪响接连响起。
温霆珺从通风洞口跃下,在地上翻滚的同时连续扣动扳机。两颗子弹打穿了两个打手的右手手腕,鲜血冒了出来。
惨叫声响起,闫峰霖已经端着霰弹枪大步跨入,枪托带着风声,结结实实砸在两个打手的下巴上。
断牙混着血沫飞出,两个人影砸翻了折叠桌,扑克牌散落一地。
突袭过程前后不到三秒钟。
被绑在椅子上的简爱芬咳嗽了几声,吃力地抬起眼皮,看清站在眼前的几道身影时,愣住了。
“晚……晚晚?!”
简爱芬的声音沙哑,满是不解:“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在京城吗?!”
“不要说话。”舒晚晚拍了拍身上的砖灰,从破洞里跳出来,走到简爱芬跟前。
她看了一眼简爱芬手臂上的淤青针孔,掏出多功能匕首,两下挑断了绑在简爱芬身上的粗尼龙绳。
绳索脱落,简爱芬浑身脱力,顺着椅子往地上倒。
舒晚晚一把捞住她的胳膊,顺势把人揽在怀里:“行了,死不了。顾敬亭在外面车里哭得跟死了媳妇一样,你再不出去,他那双招风眼都要哭瞎了。”
简爱芬靠在舒晚晚肩膀上,眼泪掉了下来。她咬住下唇压抑着声音:“那个疯子……他们抽了我三管骨髓样本……还有……还有血……”
“放心,他们带不走。”温霆珺走过去,从旁边的冷藏箱里抓出几个贴着标签的密封试管,摔在水泥地上砸碎,抬脚踩成了玻璃渣。
冷库外头的走廊警报器突然尖叫起来,红色的应急指示灯旋转闪烁。
“警报触发了!”闫峰霖端着枪靠在门边往外看,“正门和水塔的人反应过来了!外面全是脚步声!”
“撤!”温霆珺拉开手枪套筒检查弹药,“按原路回检修通道!”
“来不及了!”黎斯站在门口,动了动耳朵,沉声说,“排污渠出口被堵了,上面有人在往下灌汽油,准备放火封死管道!”
这帮雇佣兵极其狠辣,发现地下室遇袭后,根本不打算下楼救援,而是直接想把里面的人烧死在地下。
“那就走正门。”舒晚晚把简爱芬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单手架着她,“欺负我的人,还想封我的路?走,砸出去!”
她吹了一声口哨。
蹲在通风口阴影处的爆头跃下,爪子落在水泥地上发出声响。猎豹喉咙里滚过低吼,眼睛在红光闪烁的走廊里显得凶狠。
“爆头,开路!”舒晚晚大喊。
爆头撞开冷库的铁皮大门,朝着通往一层的混凝土主楼梯冲刺。
楼梯口上方,三四个全副武装的打手正端着步枪往下压制,迎面撞上一只奔跑的斑斓巨兽。
带头的雇佣兵甚至没来得及扣动扳机,爆头的肉掌已经拍在了他的防弹头盔上。
雇佣兵整个人撞在墙壁上昏死过去。
爆头扑倒第二个人,尖牙咬穿了对方的作战背心肩带,把人甩向后方。
“开火!开火!是野兽!!”
楼梯上乱成一团,枪声响了起来,子弹打在混凝土台阶上,崩起火星和碎石。
温霆珺和闫峰霖借着爆头撕开的火力缺口,一左一右交替掩护推进。
温霆珺的枪法很稳,子弹打在敌人的膝盖和持枪的手臂上,废掉对方的战斗力;闫峰霖端着霰弹枪对着走廊拐角射击,冲击力把压上来的火力顶了回去。
黎斯走在最前面,抓起一扇被炸飞的半截铁门当作防弹盾牌,顶着跳弹向前冲。
一颗流弹擦过黎斯的额角,留下一道血痕,但他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将沉重的铁门横着抡了出去,砸翻了堵在楼梯拐角的两名枪手。
舒晚晚扶着虚弱的简爱芬,跟在黎斯后面。
“晚晚……你这保镖……哪找的……”简爱芬虚弱地靠在她肩头,看着眼前这如同拆迁现场般的推进,脑子发懵。
“怎么都认不出来了。反正,不花钱。”舒晚晚随口应了一句,顺脚把一个倒在地上试图拔枪的打手踹倒,“闭上嘴,省点力气等会儿抱你老公去。”
几个人顺着主楼梯冲破防御线,来到了一层宽敞的生产车间大厅。
外面的阳光透过破碎的顶棚洒下来。
守在正门水塔上的两名狙击手端着枪瞄准车间出口,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大门。
“有狙击手封门!”温霆珺拉着舒晚晚退回水泥立柱后面。
子弹在地面打出两个弹坑。
“交给我。”舒晚晚从兜里抓出最后一把榛子,撮起嘴唇发出一声高亢的啼鸣。
那声音尖锐,穿透了枪声,直冲上去。
整座糖厂上空盘旋的海鸥和野鸽子从高空俯冲而下。
鸟群撞向了水塔上的狙击点。
水塔上传来狙击手惊恐的叫声。鸟喙和爪子抓挠着他们的面部和手指,羽毛把瞄准镜挡住。
一个狙击手脚下一滑,从十几米高的水塔上栽了下来,摔在泥地里没了动静。
“走!”
温霆珺抓住空当,带头冲出大门。
黎斯护着舒晚晚和简爱芬快步跟上,闫峰霖在后方打空了最后一个弹匣,补上一记烟雾弹,封住了身后的追踪视线。
荒草地外围,黑色SUV撞开生锈的铁丝网,一个甩尾,停在众人面前。
驾驶座上的顾敬亭踹开车门冲了出来:“爱芬!!”
车门被大力推开,顾敬亭冲上前,一把将虚弱的简爱芬从舒晚晚手里接了过去。
“爱芬!爱芬你怎么样?!”
顾敬亭双手摸着简爱芬满是伤痕的脸,眼泪砸在简爱芬破损的风衣上。
简爱芬靠在他怀里,把脸埋在顾敬亭的颈窝里,抓着他的后背哭了起来。
“敬亭……我以为我见不到你了……他们拿针扎我……他们要我的骨髓……”
“没事了!没事了!我在这儿!谁也不能动你!”顾敬亭抱紧她。
车后座的门被推开一条缝,念念探出小脑袋,看到哭泣的简爱芬,哭了起来:“妈妈!妈妈抱!”
简爱芬听到念念的声音,抬起头,伸手去抱念念:“念念……妈妈的宝贝……”
“行了行了,回车上哭去,大马路上演戏呢?”舒晚晚在后头拍了顾敬亭一巴掌,顺手把他往车里推,“后头的警笛声都快摸过来了,赶紧上车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