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城老街的候鸟艺术画廊是栋二层小楼。
几辆黑色轿车停在周围路口。温霆珺带着特警躲在画廊对面的巷子里。
“目标在里面。”他通过无线电下令,“今晚画廊没营业,白启明每周这时候都在地下工作室。一组封锁前后门,二组控制外围,三组跟我从侧窗进去。我要活的。”
温霆珺看了一眼舒晚晚,“跟着我,别发出声音。”
“知道啦!温婆婆。”舒晚晚挥挥手。
几名特警贴近画廊侧墙撬开窗户, 温霆珺翻进去,舒晚晚跟着。
一楼大厅很黑,月光照着那些雕塑。
“有血腥味。”舒晚晚凑到温霆珺耳边说,“很浓,从下面传来的。”
温霆珺闻到了。福尔马林、血腥和化学试剂的味道从螺旋楼梯飘上来。
下面传来电钻打磨的声音,还夹杂着呻吟声。
温霆珺让队员停下,探头往楼梯下看。
楼梯尽头是扇厚重的铁门,门上开着观察口。
温霆珺走到铁门前通过观察口往里看。
地下室像个手术室。墙上挂着手术刀、骨锯和电钻、地上扔着带血的纱布。
中央的操作台上躺着一个年轻男人。他四肢被皮带固定着,嘴里塞着布团。他胸膛被剖开露出了肋骨。
白启明穿着带血的手术服拿着电钻在那人的胸骨上打孔。
他的身后立着那个用活人骨骼拼凑成的骨鸟标本,胸腔开着在等肋骨填补空缺。
温霆珺一脚踹开铁门,“警察。”
白启明哆嗦了一下,电钻掉在地上。
他回头看着警察,表情变成了恼怒。
“谁允许你们闯进我的工作室的?”他嗓音沙哑,“你们这些不懂艺术的蠢货。”
温霆珺拿枪指着他,“这就是你所谓的艺术?”
“当然。”白启明张开手臂笑了,“看我的骨鸟,它马上就完成了。”
舒晚晚从温霆珺身后探出头,她看着骨鸟标本问白启明:“你这个骨头架子闻起来有烧焦的羽毛味。你烤鸟吃了?”
白启明收起笑容走到骨鸟旁边摸着骨头,“那是我献给它的祭品。我烧掉了所有的画和旧作,骨鸟脚下的黑色展台是我用过去所有作品的灰烬混合动物骨粉和鲜血压制的。发霉的旧书味和烧焦的羽毛味都来自那。”
温霆珺拿起对讲机下令:“让痕检重点检查那个展台。”
舒晚晚指着骨鸟标本说:“你这个鸟笼子不好。骨头是用来啃的,而且笼子没门。”
她掏出鸟笼钥匙晃了晃,“我有钥匙,但你的笼子没锁。”
白启明变了脸色,“你怎么会有这把钥匙?”他喊道,“它应该在盒子里。”
“我找到的。在它脚底板下面。”舒晚晚说。
白启明盯着钥匙,“还给我。”他走过来。
“站住。”温霆珺举枪。
白启明没停下,“那是打开摇篮的钥匙。是我母亲留给我唯一遗物的钥匙。还给我。”
摇篮。
莫奈丛林里衔尾蛇组织的秘密基地就叫摇篮。
白启明扑向舒晚晚,他动作很快。
温霆珺挡在舒晚晚身前被撞退了几步背撞在墙上,胸口发疼。
白启明僵在原地,舒晚晚侧身闪开,伸出两根手指插进了白启明的鼻孔里。
“别动。”舒晚晚说,“再动我就把你的鼻子捏碎。”
白启明满脸通红,发出闷哼声动弹不得。
特警们愣住了,温霆珺捂着胸口对队员喊:“把他铐起来。”
特警把白启明按在地上用束缚带捆住,舒晚晚松开手在衣服上擦了擦。
医护人员进来把手术台上的人抬上担架送往医院。
白启明瘫在地上盯着钥匙念叨:“我的摇篮。”
温霆珺蹲下身问:“你跟衔尾蛇组织是什么关系?你说的摇篮是不是莫奈丛林的那个基地?”
白启明身子僵了一下,笑了笑。
“他们只追求力量,我是艺术家。”
“那你的摇篮是什么?”温霆珺问。
白启明表情变了,“摇篮是妈妈唱歌的地方。她为我打造了摇篮,每天晚上给我唱骨鸟。”
那首诗是首摇篮曲。
“你母亲在哪?”
“我十岁那年她走了。”白启明说,“她说要去完成一件作品。她把摇篮和钥匙留给我,说等我完成了神迹就可以去打开摇篮。”
“所以你杀人拼凑骨鸟就是为了完成你母亲口中的神迹?”
“我需要一个能承载我灵魂的载体。等骨鸟完成,我会把大脑移植进去。”白启明说。
“摇篮在哪?”温霆珺拿着钥匙问。
白启明看着钥匙回答:“在画廊的储藏室里。最里面的那面墙是伪装的门。钥匙孔在画的后面。”
特警押着白启明去储藏室,舒晚晚跟在后面。
储藏室墙上挂着一幅大油画,画上是个女人抱着婴儿。
特警把画摘下来,墙上有个钥匙孔。
温霆珺插进钥匙拧了一下,墙向内打开露出通道。
通道尽头是个密室。里面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和正中央的一个倒扣碗状的金属容器。
容器是暗金色的合金,表面有裂纹和高温痕迹,形状和莫奈丛林的摇篮一样。
舒晚晚对这个有印象,她曾在类似的东西里醒来。
她敲了敲金属外壳问:“这里面有什么?”
温霆珺绕着摇篮走了一圈,表面没有开关。
“这怎么打开?”温霆珺对着外面喊。
“打不开的。”白启明说,“等我的灵魂和骨鸟融为一体,摇篮才会打开。”
舒晚晚指着摇篮顶部。“你看。”
暗金色表面有个微小凹槽。形状和舒晚晚手腕上的铂金手链坠饰吻合,简爱芬送她的手链。
温霆珺脑子嗡了一声。
地下室晃动起来。天花板掉灰,墙壁出现裂缝。
“有自毁装置,快撤。”外面的特警喊。
“就让你们跟画廊一起埋在这。”白启明笑着说。
爆炸声响起。
“晚晚,走。”温霆珺拉舒晚晚。
舒晚晚甩开他,她看着摇篮和凹槽,抬起手把坠饰按进凹槽。
金属外壳向内收缩折叠,里面是个冰雕一样的鸟巢。
鸟巢中央有一颗黑色的心脏在跳动。
舒晚晚心脏也跟着跳。
“夜莺之心。”她念出一个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