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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门被推开。
首长穿深灰色的中山装走进来，身后跟两名神情严肃的警卫员。
老人看盘腿坐在床上大嚼坚果的舒晚晚，又看坐在旁边脸色发红、耳根带血色的温霆珺，眼神异样。
温霆珺想起身敬礼：“首长。”
首长摆手：“坐着吧，伤员不用讲虚礼。”
首长走到病床前，拉过另一张椅子坐下，目光平视舒晚晚。
“舒晚晚同志，感觉怎么样？”首长问。
舒晚晚抓一把开心果递过去：“老爷爷，吃吗？挺脆的。”
首长伸手接两颗，剥开一颗放进嘴里：“手艺不错，炒得很香。”
警卫员站在后面。全军区能这么跟首长分坚果吃的人，找不出第二个。
“豆汁儿胡同的事，我都通过监控看到了。”首长脸色严肃起来，“你控制了金属，把猎隼小队打得没有还手之力。”
舒晚晚停下嚼坚果，眼睛瞪大：“那不是我！那是那个黑毛杂种鸟干的！它抢了我的翅膀，想杀我的鸟朋友！我没打你们的人，我后来把它赶跑了！”
温霆珺在旁边补充：“报告首长，医学专家提取刚才的神经元波动记录，舒晚晚的主意识在最后关头占据主导，并成功压制外来基因残留。那些破坏行为不是舒晚晚本人的意愿。”
首长点头，从舒晚晚苏醒后的第一反应来看，首长知道真正的舒晚晚回来了。
夜莺不会一醒来就要吃巴旦木，不会当众去啃刑警队长的嘴唇。
监控室里几个老头刚才看到那一幕，差点把茶水喷在屏幕上。
“你不用紧张，我不是来问罪的。”首长看着舒晚晚，“舒振国的夜莺计划是当年的历史遗留问题，你也是受害者。既然你能压制住这股力量，军方不会把你当成威胁。”
舒晚晚低头扒拉袋子里的果仁。
首长说：“不过，白启明虽然被抓，但他交代了一件事。他的候鸟艺术画廊，只是衔尾蛇在京市的一个观察哨。”
温霆珺问：“京市还有其他节点？”
“有。”首长看向温霆珺，“白启明死活不肯交代上线的具体身份，只说京市有一只大鸟在巢穴里孵蛋。根据图侦部门对白启明手机通讯记录的恢复，那个画材供应商的境外IP，最后的物理跳板在京市朝阳区的一座庄园里。”
舒晚晚嚼核桃仁，耳朵动了动。
“大鸟？孵蛋？”舒晚晚歪头，“哪有鸟在钢筋水泥里孵蛋的，傻不傻。”
首长站起身：“舒晚晚，你的树屋军方会派工兵团帮你加速完工，三天内交付。京郊森林公园永远属于你，只要你在京市一天，军方特供的一号粮库坚果，每天无限量供应。”
舒晚晚睁大眼：“真的？有大松塔吗？长白山红松的那种！”
“管够。”首长拍膝盖，“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只要不把我关笼子里，什么都好商量。”
“让温霆珺做你的专职联络员。”首长指温霆珺，“京市只要有关于衔尾蛇的风吹草动，你的鸟类情报网，要向市局和军方开放。”
舒晚晚看温霆珺。
温霆珺看窗外，耳朵很红。
“成交。”舒晚晚咧开嘴笑，露出小白牙，“反正温饲养员本来就是给我剥松子的，挂个工号还能领双份坚果，划算。”
首长满意的点头，转身朝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首长停下脚步，回头看温霆珺，说了一句：
“小温啊，回头去卫生所拿点降火的药膏，嘴唇破了容易感染。”
温霆珺身子不动，头低得更深。
舒晚晚在床上笑得前仰后合，手里抓一把松子，随手扔一颗打在温霆珺后脑勺上：
“喂，温饲养员，老爷爷让你涂药呢，你刚才是不是被我咬疼了？”
温霆珺转过身，一把抢过舒晚晚手里的坚果袋子。
“闭嘴，吃你的蓝莓。”
三天后，京郊原始森林公园。
工兵团效率高。原来预计要建半年的树屋，几十台起重机和特种工程兵连夜奋战，三天内落成。
树屋坐落在七棵水杉树之间，离地面十五米高。
整个主体用实木和轻质合金搭建，外表覆盖树皮和苔藓，融进树冠中。中央是挑高四米的大客厅，周围伸展出四个小卧房，脚下是防弹玻璃地板，往下看是灌木丛。
最让舒晚晚满意的是屋顶。
屋顶被设计成大开放式平台，边缘用藤蔓编织几个大小不一的鸟巢，里面铺满晒干的羊毛和细软的干草。
舒晚晚穿宽大的灰色卫衣，光着两只脚丫子，站在最高处的露台上。
微风吹过来，带泥土清香和松针味道。
“嘎~”
一声尖叫打破林子的安静。
一只浑身漆黑、体型比普通乌鸦大一圈的老乌鸦拍翅膀落在露台的木栏杆上。这乌鸦右眼有道伤疤，是这片林子里乌鸦群的首领，舒晚晚叫它独眼。
独眼歪头，乌黑的眼珠子打量舒晚晚，嘴里吐出一串鸟语：
“嘎嘎！（两脚兽盖的巢穴真大！比喜鹊那帮穷鬼的泥窝强一万倍！）”
舒晚晚蹲下身，手掌一翻，掌心里躺几颗葵花籽。
独眼一口啄过去，咽下瓜子，喉咙里发出呼噜声。
“少废话，”舒晚晚用大白话回应它，嘴里发出咕噜声，“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独眼抖羽毛，叫道：“（全城的小麻雀都在传！昨天晚上，东边那个全是玻璃的大房子里，有一群两脚兽在运箱子！）”
“（什么箱子？）”
“（沉铁箱子！里面有冰！还有活物动静，闻起来像蛇像蜥蜴，臭烘烘的！）”独眼拍翅膀，“（喜鹊小花在窗台上看了一眼，差点被一个戴铁手套的两脚兽用弹弓打死！）”
舒晚晚皱眉。
铁箱子，冰块，活物。
白启明的骨鸟被毁了，但这帮衔尾蛇残余分子没停手，他们在转移活体实验样本。
楼梯通道传来蹬蹬脚步声。
木门被推开，慕骏盛戴墨镜，穿夏威夷衬衫走上来。慕骏盛身后跟闫峰霖，闫峰霖手里提两个军用保温箱，走路悄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