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华尔道夫酒店顶层宴会厅。
水晶吊灯从八米高的穹顶垂挂下来,光芒洒在大理石地面上。衣香鬓影,酒杯碰撞声清脆。
京圈富商、名媛,以及一线明星几乎到齐。
角落的落地窗边,江礼也坐在电动轮椅上。
江礼也穿低调的黑色西装,膝盖搭薄毯,手里握一台徕卡长焦相机。江家太子爷瘦了一圈,眼神深陷,显得阴郁沉默。
江家倒台,江礼也父亲入狱,江礼也的腿被群鸟袭击致残后,江礼也退出了名利场。
今天江礼也能拿到这张邀请函,是楚天南看在江家以前的情分上施舍的。
江礼也来这里只有一个目的,他听说舒晚晚会来,他只想远远的看上几眼。
宴会厅的大门被侍者推开。
大厅安静下来,所有人目光投向门口。
舒晚晚走进来,挽着慕骏盛。
舒晚晚穿着墨绿色丝绒西装,内搭黑色丝质衬衫,纽扣随意解开两颗,露出锁骨。
舒晚晚头发扎成高马尾,随步伐一甩一甩的。
别人脚踩高跟鞋,舒晚晚脚踩黑色马丁靴,走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舒晚晚身后,温霆珺穿黑色安保主管制服,身形挺拔,神情冷峻,扫视全场。
慕骏盛和顾敬亭一左一右跟在舒晚晚身侧。
“天哪,那是舒晚晚?她怎么穿成这样就来了?”
“听说她疯病更严重了,前阵子把奢侈品店的皮草给撕了……”
“小声点!没看见顾影帝和慕顶流在给她当跟班吗?听说军方大佬看重她……”
周围名媛低声私语。
舒晚晚没听见这些话。在她眼里,这群女人跟求偶期开屏的孔雀没两样。
舒晚晚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宴会厅中央二十米的自助餐台上。
那里摆着烤黄的法式羊排、烟熏三文鱼,还有用车厘子和坚果堆成的小山。
“温饲养员,好多吃的。”舒晚晚抬腿往前冲。
温霆珺伸手拉住舒晚晚的西装后领,把舒晚晚拎回来。
“慢点走。”温霆珺低声警告,“注意观察四周,别光顾着吃。”
舒晚晚鼓鼓腮帮子,迈小碎步往前挪。
路过落地窗时,舒晚晚脚步停了一下。
轮椅上的江礼也身子发颤,想转动轮椅躲进窗帘后面。江礼也现在的模样,最不想让舒晚晚看见。
舒晚晚转过头,看轮椅上的江礼也,歪了歪头。
“坏鸟你怎么也在这?”舒晚晚叫了一声。
江礼也嘴唇发抖,眼眶红了。他低下头,双手抓膝盖上的毛毯,声音沙哑:“晚晚……好久不见。”
舒晚晚打量江礼也两眼,目光落在江礼也的腿上。
“腿废了,翅膀折了,叫声也变难听了。”舒晚晚大白话脱口而出,“以后不能抢我的坚果了,算你识相。”
江礼也苦笑一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在别人眼里,这是嘲讽;在江礼也听来,舒晚晚还记得自己,没直接上来啄自己。
江礼也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个密封玻璃罐,里面装满颗粒饱满的澳洲坚果。
“我知道……你喜欢吃这个。”江礼也把罐子往前递了递,“我托人从昆士兰农场直运过来的,没加防腐剂。”
舒晚晚没客气,抢过罐子抱在怀里,顺手在江礼也头顶上拍了一下。
“行,看在坚果的份上,以前的事一笔勾销。以后老实当个拍照的呆鸟,别乱叫。”
说完,舒晚晚抱罐子,奔向餐台。
江礼也坐在轮椅上,摸自己被舒晚晚拍过的发顶,眼泪掉下来,嘴角咧开笑容。
他抬起相机,透过长焦镜头捕捉舒晚晚走向餐台的背影,她活得越来越洒脱了。
餐台前。
舒晚晚把坚果罐子往桌上一放,拿起一个白瓷盘子,开始吃东西。
舒晚晚不拿夹子,上手抓两根烤羊排,一口咬下去,撕下带血丝的嫩肉,嚼出满嘴油。吃完羊排,舒晚晚看到餐台旁边作为装饰摆放的几个大核桃。
这种核桃外壳厚,平时用铁夹子夹碎。
舒晚晚拿起一颗核桃,没看旁边夹子,塞进嘴里,后槽牙合上。
“咔嚓!”
碎裂声在大厅里响起。
优雅的交响乐声中,这声硬物碎裂的声音显得突兀。
旁边几个端香槟聊天的名流转头看过来。
只见舒晚晚面不改色从嘴里吐出一堆核桃壳碎片,把里面完整核桃仁嚼碎咽下去,脸颊鼓鼓囊囊的。
周围的人看舒晚晚。
用牙生咬山核桃?
“粗俗!简直不可理喻!”一个声音从侧面传过来。
说话的是云菲菲。
江礼也倒台后,云菲菲凭借几部合拍片上位,今晚云菲菲作为华信集团新药代言人的身份出场。她穿深V露背红裙,挽一个三十岁左右、戴金丝眼镜的斯文男人走过来。
男人面容清秀,身形消瘦,嘴角挂笑意,镜片后面的双眼透着打量。
华信集团少东家,楚天南独子,楚云舒。
也是衔尾蛇生物研究所的高级研究员。
“晚晚妹妹,这么久不见,你怎么还是像在雨林里那样野蛮?”云菲菲看着舒晚晚,“这里是苏富比的慈善晚宴,不是你啃骨头的马戏团。”
舒晚晚正把第二颗核桃塞进嘴里,转过头,上下打量云菲菲一眼。
“咔嚓!”又是一颗核桃被舒晚晚咬碎。
舒晚晚吐掉碎壳,掐起嗓子,学云菲菲的腔调大声复读:
“哎呀江少~,你到底什么时候甩了那个哑巴~人家昨晚为了伺候你,腰都要断了呢~”
舒晚晚声音大,模仿得像,连云菲菲带颤音的尾调都学了。
宴会厅里没声音。
拉小提琴的乐手手抖了一下,拉出一声破音。
所有人目光落在云菲菲身上。
京圈谁不知道云菲菲当年靠爬江礼也的床上位?从来没人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学出来。
云菲菲的脸变白,身子发抖:“你……你胡说八道什么!你这个疯子!”
楚云舒眼角抽动,他松开挽云菲菲的手,向前迈一步,挡在云菲菲身前,微笑着朝舒晚晚伸出手:
“舒小姐真幽默。自我介绍一下,华信生物科技,楚云舒。”
舒晚晚看楚云舒伸过来的手,没去握,吸了吸鼻子。
这男人身上喷了昂贵古龙水,在那股浓郁香气底下,藏着一股味道——死老鼠、福尔马林,还有爬行动物的腥味。
跟白启明地下室里的味道一模一样。